元氏已送到唇畔的茶又重重搁回了桌面:;谁知道凌氏那贱人给陈婆子灌了什么**汤,竟能哄的人去死,还有五姑娘,那小蹄子打几天前就不对劲儿,别是也被灌了什么药。;
沈乐茹无心安慰母亲,精致的眉目笼着一层郁郁之色:;想来是那丫头到了及笄之年,急着向婶娘投诚献媚呢。;
元氏恨恨的咬牙:;庶女就是庶女,自甘下贱便是如此,我与凌氏那贱人自从成为妯娌那一日起,便从未对付过,如今没了老太太撑着,岂不是要处处受制。;
沈乐茹陇了陇鬓边散碎的发丝,悠悠一笑:;母亲放心,祖母的心到底还是朝着咱们的,婶娘不敢如何。;
沈府的角门之内,低着头走出两个人,皆是丫鬟打扮,前面的顾盼神飞,后面的身形略胖,扭扭捏捏的低着头。
仔细看来,后头的丫鬟两侧碎发又黑又厚,挡住了大半面容,发髻用布包裹得严实,额前隐隐露出一截细白的边角。
紫芝亲自将人送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才低声嘱托:;姑娘说了,若你想后半生安生,就永远都不要回京城,也不要暴露身份,你的亲人不日也会到庄子上与你作伴。;
陈婆子千恩万谢,等到马车渐渐行驶开才彻底放了心,总算不必丢命了。
说起来五姑娘也真是神了,告诉她撞哪里合适,力道如何,她一睁眼果然还在人世。
翰茗轩一早上起来往客人便络绎不绝,时至午后,孟然两眼放光的趴在柜台前,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声不断。
回本了回本了,竟然开始回本了。
呜呜呜,老天,她总算不是败家子儿了。
几个年轻男子吃了茶,径直拐进了茶馆外的小巷内,走到一小少年面前伸出手。
;小公子,事儿可都办完了。;
紫芝磨磨蹭蹭摸出一个荷包,掏出二十文钱放在男子手心。
不等她喘息,下一个人又伸着手过来,举目一扫,后头还有不少出了茶馆的人三三两两朝这边走。
紫芝紧了紧手中的荷包,悲愤心痛不过如此。
她们家姑娘实在太败家了,这些可是连她的月钱都贴进去了。
呜呜呜呜她马上就要变成和小姐一样的穷鬼了。
茶馆内,一桌男子正嚼着花生米侃侃而谈:;你们听说了没?工部侍郎家那个定了伯府公子的庶姑娘被退婚了。听说是那姑娘有着克夫的八字,这才不得不退亲。;
;可不是吗,这婚事才定下来几日,那伯府公子就摔断了腿,还没过门就如此,若真的过了门,岂不是要了人的命。;
;啧啧,也是这家心存妄想,嫡女也就罢了,偏生是个庶女,嫁个富贵人家做妾都是抬举了。;
一桌人说着相继笑了起来,满脸淫秽荡漾。
孟然拨算盘的手一顿,腔子里涌出一股火气,险些没忍住亲自上前。
好在及时想起沈沛筠的嘱托,拍了拍一小二的肩膀,低语几句。
小二;嗳;了一声,端着一壶茶水过去,笑着插进话头。
;几位客官这消息怕是来的迟了,我听说啊,这可是人家侍郎府里的人亲自退的亲嘞。;
他故意压着嗓子,左顾右盼一番,神秘兮兮的模样看上去可信度十足。
;快说说看。;有人按捺不住。
小二道:;是那伯府公子好男色,摔断腿便是因为在街上强抢良家男子不成,遭了报应,侍郎家的受不了这等侮辱,这才愤而退亲嘞。;
世家公子私下喜好之事早就在京城百姓茶余饭后颇多八卦,如今听来,竟没有不信的,眼神各个奇妙起来。
后面一桌客人伸长了耳朵:;有八卦就该一起聊啊,你这小二怎么还藏着掖着!;
;来嘞!;
横秋居内植着大片竹林,昨日一场大雨浇过,只为添光加色,竹叶粘着莹透的水珠,愈发苍翠。
小厮阿宝蹲在竹林边,真无聊的揪着细长的竹叶条子,一眼扫去,偌大的院子里,也就他一人能瞧得见影儿。
沈沛筠轻咳一声,阿宝瞬间回神,一张娃娃脸上写满诧异:;五姑娘,您怎么来了?;
;听说四哥哥病了,我来瞧瞧。;沈沛筠简言意骇。
阿宝面色古怪:;我们公子还在休息呢,方才表姑娘来了也没让进,姑娘有什么要给公子的,给奴才就好。;
紫芝哼了一声,挡在他面前:;我们姑娘的心意你给的了吗?姑娘,您尽管进去,奴婢帮您盯着他。;
沈沛筠默默点了点头,抬步过去,阿宝想过去拦,紫芝索性伸开双臂挡住,眼睛瞪的圆鼓鼓的死死盯着他。
小丫头生的清秀可爱,个子却足足高出阿宝一头,他险些一头栽进小丫头的怀里,闹的满脸通红,舌头也打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