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冬突然低声下气,夏言反而浑身不自在:别说这种话,我知道你很为难,本来这个委托就是我在强人所难。
有句老话‘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就算只看在朋友的情分上我也该尽力而为,但是眼前我真的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我不也一样?连我这个亲儿子都想不出太好的办法,何况你呢?别自责了,这种事与其说要努力,不如说要随缘,我不会责怪你的。
夏言眼看发小这般模样,反而比林冬更感到为难,他自小就不怎么善于社交,在这种尴尬的场合下,即使面对着挚友也不知所措,安慰了两句就有些词穷了。
林冬觉察到,应该说早已料到夏言会有这样的反应,这才抬起头来,脸上却有一丝痛苦的神色闪过,为了掩饰,他又叫来了服务生送上两杯咖啡,闻着淡淡的芳香,两人的心情总算稍稍平静。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林冬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今天的雨太大了。
夏言紧了紧衣领:是啊,有些冷。
我还记得小时候,有一天我们两个冒着大雨一起出去探险的蠢事。
你说的是那天吧?我们在山里找到了一个山洞,最后什么都没找到,那时候你也像今天这样对我道歉等等!
夏言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说‘我们两个’?
难道不是?
可我记得好像是三个人?
三个人?
那时候和我们一起去的还有一个人一个女孩子,没错,女孩子!
女孩子?林冬深感惊讶,是谁?我怎么没有印象?
可我明明记得确实有一个女孩子跟我们一起去的,那次我们在山洞里迷路,还是她带着我们找到出口的,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冬闭上眼睛苦苦回忆,半天过去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有印象了,你该不是记错了?也许是你和别人一起玩的时候身边还有哪个女孩子,因为隔得太久就搞混了?
这本该是最有可能的解释,然而夏言很坚决地否定了:不可能,我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自信。
这一点我不反对,上次我记得你也提起过小时候有一个女孩子经常和我们在一起,可你不是记不起她的名字来了吗?
这就是我最无法理解的地方,明明我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可就是记不起她的长相和名字来,真是不可思议。
该不会我们小时候被谁篡改过记忆?
林冬开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夏言也只是一笑,不再纠缠于这个难解的谜题,但林冬心里却再次留下了一团疑云。
只是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林冬把话题转回到正题:其实有件事我早就想对你说,你有没有试过和夏叔好好谈一谈?
夏言一愣:好好谈一谈?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说说话,就算解决不了问题,缓和一下矛盾也好。
我哪次不是这么做的。夏言叹息一声,转头看着窗外,可是每次说不到三句话就会吵起来,爸爸根本就没给我机会,他的眼里就只有工作和前途而已。
我并不是让你去改变他的本性,只是建议你给他一个机会罢了。
夏言苦笑:给他一个机会?这有区别吗?
有,凡事都有两面性的,有时候看起来是别人把自己拦在门外,其实自己何尝不是把别人锁在了屋里。
夏言沉默不语,心里若有所思。
我可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明白这个道理的。林冬忽然变得伤感起来,对我来说你是幸运的,因为你还有这样的机会,我可是想见爸爸一面都不可能了。
夏言的心受到莫名的震动,看着林冬那看似轻松,实则内藏悲哀的眼神,他只觉得鼻子发酸。
夏言离开半小时后,高尔芙也来到了咖啡厅,看到林冬浑身瘫软,眼中似乎还带着泪光,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林冬?谁惹你生气了?快告诉我,他死定了!
不,没有
林冬从深思中惊醒,揉了揉太阳穴,神色有些痛苦:我真的没有太多的选择,但我真的对不起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当天晚上,夏言的家里。
夏阵和夏言相对而坐,四目相交,但没有过去的火药味,整个客厅安静得有些沉闷,却又不让人觉得厌恶。
在把夏阵约出来的那一刻,夏阵还皱着眉用低沉威严的声音质问没事把我叫出来做什么,一副不愿意和儿子交流的架势。
夏言真想和父亲像往常那样吵两句后不欢而散,但他心里一直浮现着林冬说起我想见爸爸一面都不可能了时的表情。
——林冬真的很努力啊!
夏言感慨不已,于是耐着性子向父亲解释自己的用意,当听儿子说起想要和爸爸好好说说话时,夏阵也不由得愣住了,甚至忘记向下属交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