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门的那一刻,黎一宁觉得自己有种赴死的感觉。
她当初听说皇甫权有行动,被毒蛇困在山里,二话不说冲出去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恐惧。
皇甫琰死了以后,皇甫家对她就一直没有好脸色。
黎一宁真心觉得,她宁愿用三个月的魔鬼训练,换一次避免见公婆。
我还没死,别摆着一张寡妇脸给我看。皇甫权吐槽黎一宁的表情。
黎一宁扯开嘴角,难看的呲牙一笑,笑的比哭还难看。
皇甫权白了她一眼,开车,将通行证给守门的看,然后两个人就被顺利放行。
她从后视镜里看着生活了三个月的军营在背后渐渐远离,忽然开始有点不舍得了。
这个地方,有欢笑有汗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她现在好像有点理解这句话了。
上一次离开,是什么时候
父亲犯病的那次吧。
黎一宁没忘了她上一次抢了车跑出来的情景,一路上还撞坏了不少器材,估计闯的祸不小。
可后来竟然不了了之,她什么事都没有。
当时黎一宁还没想到这里面有什么不对,现在想起来,反而开始觉得,其中一定有问题。
权少,上次我闯出去,回家给我父亲看病,后来事情是怎么平息的?
集训中的菜鸟小兵瓜蛋子是不允许随便外出的,她这样算是情节严重了。
竟然没有受到处理。
皇甫权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一脸若无其事的说:别自视甚高,你以为基地的那些高层都很闲吗?你不过就是个新兵蛋子,随时都有可能被淘汰的集训员,他们才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难道违反军规都不用惩罚一下吗?不是说军队纪律森严的么,这么轻松是什么鬼。
还是雷霆特战队和别的地方不一样,集训员根本就不受重视。
你懂什么?知不知道处理一个人要多少程序?打报告,报上去,审批,根据情节,高层商定处理方式,再一层一层批下来。他们很忙的,我说了你别自视甚高。
你是说,没有人想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所以我才会躲过惩罚?
不然你以为呢?
皇甫权并没有告诉她,其实是他自己一力承担了所有责任,自掏腰包填窟窿,补偿好了基地的所有损失。
黎一宁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皇甫权又说:不要以为这次躲过去了,你下次就可以侥幸,这种事情,没有任何侥幸心理可以有,毕竟你现在已经正式成为龙牙小组的战地医生,已经是正式的军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记住么?
黎一宁点点头:我知道了。长篇大论的。
如果他不阻止自己有事的话,估计自己也不会做出这种疯狂举动了。
发疯一次就够了。
车子慢慢开出山区,车速开始加快了,路面也平稳了许多。
黎一宁打开车窗,皇甫权在吸烟,烟雾缭绕在车厢里,他那张英俊的面庞被烟雾笼罩,有点迷蒙的感觉。
黎一宁很喜欢这样淡然的相处,谁也不说话,呼吸着共同的空气。
风从车窗里灌进来,撩动黎一宁的长发。
发丝飘飘的打在皇甫权的脸上,有点痒。
他伸手弹了一下,将吸了一半的烟头从黎一宁那一侧的车窗弹了出去。
烟头划着一条漂亮潇洒的抛物线从眼前飞过,跳出车窗,黎一宁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你身为军人会讲环保呢。
皇甫权唇角一勾,邪气的一笑:军人的身份,也不是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的。
时间长了她就会知道,有时候他也需要放纵。
黎一宁笑了笑:我看过所有的小说电视里,军人都是以自己的身份为荣,他们巴不得所有人都这样觉得。
皇甫权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那是小说和电视。
言下之意,小姑娘就不要文艺了,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小说和电视剧不过是以真正的军营生活为原型,打造出来各种美化过的形象而已。
和他们本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黎一宁淡淡的哦了一声,又无话可说了。
沉默半晌,车子进入了市区,再也开不快,几步路一个红灯,断断续续的,甚是烦人。
黎一宁看了一眼窗外,久违的城市。
皇甫权等红灯的间隙,又点上一根烟,瞄了一眼黎一宁,忽然开口说:我以为,你会趁机提出来,想要回家看一眼。
他说的,自然是黎一宁想要回去黎家。
黎一宁笑笑:何必呢,我知道你未必会同意,可能性不大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尝试了。
再说,时间未必够用。
皇甫权那么忙,偶尔有假期能出来,还是带着妻子回家见公婆,她不能将时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