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喂他喝药后扶他躺下来,笑得亲切又温柔,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白白睡觉觉了,病好以后姑姑带白白去御花园玩。”他最喜欢姑姑的笑容。
他很听姑姑的话。
看到姑姑笑了,他乖乖的闭上眼睛,安心的睡觉觉。
姑姑拿着毛巾,温柔的擦拭他的脸,他感觉好舒服。
突然,姑姑将毛巾覆在他的鼻口上,紧紧捂住。
他痛苦的睁开眼睛,看到了姑姑那张微笑的脸……
“呼——呼——”夜白猛然睁开眼睛,坐起来,剧烈的喘息,身上大汗淋漓。
他居然做梦了。
还梦到了幼年时的事情。
可他从来不做梦的,准确的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久到他都记不起来上一次做梦是什么时候。
而且,他从来不往后看。
对他来说,过去的事情就宛如过去的时光,无法再改变,往后看没有任何意义。
可他居然梦到了以前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情。
真是见鬼了!
“呼——”他努力放慢呼吸,转头寻找毛巾,却看到了趴在床沿睡着的祝九九。
微弱的烛光下,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面容安详,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毛巾就在她的手上,她抓着毛巾一角。
他皱眉,眯起眼睛,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一定是她,让他想起了幼年时期的噩梦!
那时,他好像三岁还是四岁,那个
已经不记得姓什么的宫女在他生病时,一边亲切温柔的笑一边试图捂死他的场景让他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还因此病了很长时间,直到他亲手杀掉这个什么姑姑时,他的噩梦才停止。
而眼前这个祝九九,就像那个什么姑姑一样细心的给他擦拭身体。
她笑起来也是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温和、亲切,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倒她,就跟那个什么姑姑一样能干。
让他很讨厌!
还有生病,让他也很讨厌。
这样的女人还是死了的好!
夜白面无表情的伸手,指尖触到祝九九温热的肌肤,然后慢慢划过来,五指覆在她的脖子上,慢慢的收指。
“嗯嗯……”祝九九只觉得脖子痒痒的,伸手挠了挠,“讨厌的蚊子……”
她已经好多天没有修剪指甲了,指甲有点长。
她这么一挠,就在夜白的手背上挠出几条淡淡的血痕。
夜白皱眉,下意识的收回手。
而后他忽然又想到,他干嘛收手,直接掐死这个女人不就行了?
“咳,咳咳咳……”他刚想继续伸手,喉咙忽然有点痒。
于是他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水。
喝完之后他放下杯子,再看到祝九九的脸时,突然不想动手了。
他从祝九九的手里扯过毛巾,擦拭身体。
祝九九被吵醒了,睁开眼睛,看到他坐起来了也赶紧坐直身体:“殿下,我帮你擦拭身体。”
“不用。”夜白淡淡道,“给我准备
热水,我要沐浴。”
“哦,好的。”祝九九跑出内室,叫醒东安,叫他把浴桶扛过来。
夜白泡了一个久违的热水澡。
等他沐浴完毕,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看起来再也不像一个病人。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整理衣服,问。
“五更了,快到晨练时间了。”
“哦,我出去走走。”
几个人都惊到:“殿下,您还在养病,不能吹风,不能受凉……”
“没事,我感觉很好。”夜白淡淡道,“我想我的病已经好了。”
几个人都露面惊喜之色。
祝九九更是道:“快,你们赶紧去找军医过来。”
夜白没理会他们,推门而出,负着双手,迎着凌晨的风漫步。
没过多久,晨起的钟声响起来,许多将士纷纷来到操场上,看到夜白,他们无不惊喜,甚至都忘了行礼。
“四殿下,您病好了么?”
“四殿下,感觉好久没见过您了……”
“您可算是能出门了,兄弟们都挂念您呢……”
“城里的百姓也很想念您呢,我们每次去城里,他们都问您怎么那么久没有进城了……”
……
他们跟夜白打招呼的口气,就像面对受人尊敬的大将军一样热情中带着敬畏,而不是像面对京城来的皇子一样敬而远之。
也就是说,他们把夜白当自己人。
祝九九暗暗点头,这样,夜白就算回到京城,也有了保命的底牌。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各位。”夜白冲众人颌首,不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