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了凌夭夭一个眼神。
凌夭夭听话上前，夫唱妇随，拿起其中一杯茶，双手奉上，“侯爷。”
喻桁仿佛被什么噎住了，一张沉稳的脸上忍不住拢了乌云，瞪了喻宏朗一眼，然后接过茶盏，一饮而尽，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放在于晖的托盘上。
于晖脸上堆笑，转身对凌夭夭道：“三太太，这是侯爷给儿媳妇的赏，愿三爷、三太太夫妻和美，早生贵子。”
凌夭夭拿了锦盒，露出职业假笑，道：“多谢侯爷。”
然后看了一眼那剩下的茶盏，想着这位侯爷若是敢说让她凭空敬茶给那位侯夫人，她就……她也不能如何。
喻桁却道：“你母亲呢？”
这话是对喻宏朗说的。
喻宏朗淡淡道：“侯爷找谁？”
凌夭夭仿佛觉得空气凝滞了。
喻桁静默半晌。
“侯爷既是来了，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谭恩，他必定为您寻来，我娘病情难愈，便不来给侯爷请安了，您自便。”
“她病了？”喻桁皱眉。
喻宏朗温和一笑：“小病罢了，想来侯爷也不会强求她来拜见。您若是想享天伦之乐，不妨快马回京，还来得及与家人过个好年。”
喻桁横眉倒竖，怒容初现，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气焰顿消，声音不辨情绪。
“中午吃顿宴席，我们一起聚一聚。”
凌夭夭忍不住担忧地看向喻宏朗，
喻宏朗淡看他一眼，不置一词。
这喻府是喻宏朗的宅子，不是东荣侯府，又身在大临县，喻宏朗无心上京，无所顾忌，自是不需再巧言以对，与之周旋。
一家子的年过得好好的，这人突至搅局，实在让人厌烦。
就像是提醒他们，那侯府之事，终归是纠缠着他，如何躲都躲不开了。
喻桁提起宁氏，又说中午要一起吃顿饭，自然是要宁氏也出席的意思。
就算喻宏朗再如何也不能违逆，因为这人是他的生父，而宁氏终究还是他的妾。
喻宏朗被留下说话，凌夭夭独自去了梅园。
烟岚迎了出来，带她先进屋。
凌夭夭站在炭盆前暖手，问：“娘可醒了？”
“昨夜睡得晚，方才醒不久，正在洗漱呢，等收拾好了便过来。”烟岚说，“太太还没吃早膳吧？”
凌夭夭：“没呢，来找娘一起吃。”
说话间，宁氏已经到堂屋来了，笑道：“起的这么早呢。”
凌夭夭走上前问好，不知怎么说侯爷的事儿，生怕她情绪失控，倒是宁氏一片坦然：“可是去拜过侯爷了？”
凌夭夭老实回答：“敬了茶。”
“应该的。”宁氏道，婆媳俩坐到饭桌前。
今日的早膳是八宝粥，香甜适中，宁氏吃着，口中甘甜，心情宁静：“夭夭，放心吧，我早已想通了。”
为了儿子，她也不能让他在中间难做，更加不能让他为自己赌气，落下一个不敬不孝的罪名。
日子总要过的，都二十多年了，她也不能一直困在那里面出不来。
一个男人罢了，她如今有孝顺体贴的儿子和儿媳妇，将来也会有可爱的孙子孙女，承欢膝下，日子过得清闲舒坦，多好？
而那些个叫她难受的，早该放下了。
凌夭夭试探道：“侯爷说，中午我们一起吃席。”
宁氏的手微微一顿，跟着便道：“好。”
吃完粥，宁氏用茶水漱了口，抬眼去看凌夭夭，见她面色困倦，眼下青紫，时不时打着哈欠，看着很是疲惫。
“昨夜守了一夜？”
凌夭夭擦擦眼角流出的一点泪，点点头。
一开始想着安慰那人来着，后来她想睡却又没得睡了，真是……
宁氏欣慰地柔和一笑，“那吃过早膳，回去睡个回笼觉吧，别硬撑。”
凌夭夭倒也不逞强：“那我待会儿再来陪娘过去。”
等她走后，宁氏笑容更甚，对烟岚道：“我瞧着，怕是孙儿很快便能来了。”
烟岚附和道：“是啊，夫人的福气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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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吃席，是一人一张小桌，饭菜也分成小碟装，左右各摆两张四方桌，喻宏朗父子坐一头，凌夭夭同宁氏坐一头。
喻桁抬眼，只能看到对面宁氏的半边脸。
——她带着短帷帽，白纱堪堪遮住眉眼和鼻子，只露出红唇。
算不得红唇，她没抹脂粉，唇色也是粉的，而那脸颊白皙得很，是少见日光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