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氏倒是从这一老一少的一唱一和中觉出些不好的兆头，但这档口她可不敢当出头鸟。
“那就有劳几位夫人带个头，领着大家一齐诵经祈福。”
“好。”安氏自知自己主事有误，巴不得能做些甚弥补，听得龚淼淼发话，想也不想便应承：“瑶儿，你去将娘供在菩萨前的地藏经拿来。”虽说陪着婆母礼佛多年，但安氏散漫，莫说一卷，半张纸的经文都不曾背下。但好歹知道祭祀诵读用的多是地藏经。
安氏利落的一声“好”倒是彻底绝了申氏讨价还价的退路，老祖宗在场，她不好直接刺人，遂拐弯抹角发问：“不知杜小姐准备安排我们诵经几卷？”
申氏着重于“杜”字发音，不知是想提醒在场诸位发号施令的是个外姓人还是想提醒旁人他们在老祖宗眼里连个外人都不如。
不过很可惜申氏一番小心思径直落空，就连龚晴也不搭茬。
申氏不懂老太爷在龚家是个怎样的存在，她更加理解不了龚家的骄傲是什么。自然也想不到龚晴就算存了让大嫂出丑的心思但也绝不敢真的拿她三叔的祭礼耍滑头。
“家有家规，原先如何定的，现在便如何安排。”龚淼淼才懒得将眼皮浅的申氏当根葱：“管家，二夫人怕是还有许多地方不清楚，劳您费心教教。”
“这——”管家瞥到老太爷的认可，终是利落应声：“喏！
”
杀人诛心，申氏都进门多少年了？龚淼淼偏挤兑她似个新妇般不懂规矩，饶申氏再沉得住气也忍不住羞红满面。
见亲娘被欺负，龚玉玲忍不了了，更何况她早看不惯龚淼淼狐假虎威的模样，遂也不管甚场合，直接顶撞：“照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所有人都跪半日？如今甚天？你自己五大三粗——”
“玲儿！”龚玉玲连射弩般咄咄，申氏暗中掐手她也不在乎，逼得申氏不得不出声呵斥。
女儿无礼怪谁？龚玉玲的帮倒忙让申氏愈发觉得没脸。
偏龚玉玲丝毫没有继承她母亲的敏感：“母亲！玲儿难道是为了自己么？伯母、瑶儿身子弱，前两日着凉喝了多少苦汤子？还有祖母，这杜小姐让咱们都跪着诵经，祖母那边没人照看可怎好？”
理由倒是寻的冠冕堂皇，可惜龚淼淼压根就不想搭理这傻侄孙女：“白布不用去买了，祭礼当日还手忙脚乱的叫人瞧了不知传出甚难听话。反正四处幡帘够，家里人便都从简，臂间系跟孝带即可。”
这般安排那库房布料倒是绰绰有余，管事瞄一眼老太爷应声一礼：“喏！老奴这就去安排。”
“等等！”管家抬头力耳：“做坏了牌位便莫要换了。但此事谁负责的您得心中有数。”
这是要秋后算账，管家了然：“喏！”
“等等！”这回出声的是龚晴。
‘她又要出甚幺蛾子？’知道这大侄女又把二嫂气病倒
后，龚淼淼对龚晴简直失望到了极点，若非必要，她真的连见都不想见。
“你们方才是不是在说三叔的牌位？”不等人回应，龚晴又自动补充说明：“其实我这里有一个做好的，是元朗那孩子前两日自己刻的。虽说这孩子没见过这位叔外祖，但到底血浓于水，临近——”
这都甚添足的借口？
龚淼淼用脚指头猜都知这错字牌位是龚晴搞的鬼，她听不下去侄女的瞎话，径直打断道：“那便有劳管家差人跑腿一趟。”
“你——”龚晴要炸但目标却径自离开。
“夏荷，你去一趟本草医馆。”今日这出，龚淼淼自己都堵得不行，更别说老爹了。她余光一直注意着老爹，发现老爹又皱着眉头瞌睡便有些担忧，老爹年纪大了，龚淼淼生怕他一个瞌睡长眠不醒。
大寒已过，天愈发冷，便是无雪，不经意路过的风也皆装备刺骨寒冰。
好容易劝老爹回屋歇息，龚淼淼正抽鼻子就听得身后一声温厚的唤：
“丫头！”
是莫老头。
也是奇了，不过比老爹小几岁，这莫老头倒是冬来暑往从不见不爽利。
其实老爹看着还更年轻些，但到底年纪到了，年轻时又在战场上受过那么多伤...
龚淼淼最近都窝在府中，自从师弟走后她的心情便同这冬日的京都一般，日日灰蒙蒙的不敞亮。
“又辛苦您一趟。”龚淼淼挤出些笑容上年迎人：“快进屋暖暖！夏荷，
让你准备的软轿呢？”府里行不得马车，但有软轿，冬日避风夏日遮阳，虽不常用，但老人家还是需要的。
“嘿！丫头你这埋汰谁呢？”莫神医故意打趣：“天冷就是要多走动才好，活经络暖血脉！老爷子呢？在里面？”莫神医也不见外，边问着边自行撩帘进门。
龚淼淼与夏荷在外间候着。
冬日真的没甚风景，平喜湖冻成一大块，四处光秃秃，除了假山便是哭草地。叫人瞧了愈发心中荒凉。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