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果然乖乖听话地把头发理好,露出整张脸,脸颊上两抹酡红,耳朵也挂着两朵红云,小嘴微微噘着,眼睛似闭非闭,整个身子瘫软在那。
“喝点水。”
鹿溪从时择北手里接过一瓶水,咕咚咕咚地喝着,直到整瓶水下肚,嘴边还挂着水珠。
“把嘴上的水擦了。”
鹿溪照做。
之后无论时择北让她做什么,鹿溪都一一照做。
时择北暗喜,她果然在喝醉以后会好好听话。
索性放开了骂她,“为什么要喝酒!”
这一次鹿溪没有及时作答,有一次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眼眶渐渐湿润,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
鹿溪想家了。
虽然爸妈总会骂她,总会逼她做很多不愿意做的事,但是爸妈心里也有她的,他们只是表达爱的方式不对而已。
不知道其实她的心很脆弱,需要父母的关爱陪伴,而不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一味地提要求,一味地逼迫。
若不是有哥哥陪着,她肯定早就崩溃了。
想到对她最好的哥哥,鹿溪心里的思念愈深,直接放声哭了出来。
“哇呜呜呜呜……”
哭声一出,时择北吓了一跳,看着鹿溪毫无形象地咧嘴大哭,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直往下掉。
“你,你怎么哭了?”时择北一慌,虽然认识小朋友不到一个月,但他每次见到的小朋友都是竖起利爪的,遇到什么事都会冷静的处理。
现在怎么就突然哭了?
他就是语气重了点,又没打她,她哭什么哭。
连忙抽出纸巾去给她擦眼泪,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耐心地解释着:“我刚刚不是骂你,我就是问你,问你为什么要喝酒?”
时择北特意强调他是在询问,但叶恒可不这么认为,北爷刚才明明就是在凶。
心中有些幸灾乐祸,让你凶,这下把人吓哭了吧?
时择北这纸刚碰上去,鹿溪哭得更加大声了,如果没有人安慰,她或许哭着哭着就好了,一旦有人安慰,她控住的水闸一下就打开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俨然成了一个小泪人。
“呜呜呜呜……呜呜……”
“别哭了,别哭了。”时择北焦头烂额,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前面的叶恒说:“北爷,你哄一哄,哄一哄就好了,鹿小姐还是个孩子。”
“哄?”他不会。
时择北愁闷,只能不停地给她擦眼泪。
他越擦,眼泪就越多,眼泪越多,时择北拿越多纸给她擦,就是开不了口去哄人。
她抿着唇,一抽一抽地哭着,由原来的放声大哭变成了哽咽啜泣,小鼻子一吸一吸的,肩膀都跟着抖了起来。
鹿溪看着给她擦眼泪的男人,从来没有人给她擦过眼泪,爸妈只告诉过她,不能哭,哭就是没出息,就算哭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哭,不能让别人看见。
这些训斥的话她打小就听,所以她很少哭,也不敢哭。
但她真的忍不住了,其实她好想有个温暖的家,属于自己的家,她一定做个好妻子,做个好妈妈,不让她的孩子经历和她一样的痛苦和挣扎。
“呜呜呜……”鹿溪又一次放声大哭,直接扑进了时择北的怀里,脑袋埋在男人的胸膛,哭声变得闷重许多。
时择北的手顿在半空,手里的纸巾滑过指缝,飘出窗外,融进夜色里。
他的胸膛被鹿溪这么一扑,左心口跳动的心似乎都颤了一下。
这应该是小朋友第一次主动投怀入抱。
听着小朋友的哭音,时择北眉头紧蹙,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手掌轻轻地拍着鹿溪的后背,像哄小孩入睡一样。
这个方法是他跟大嫂学的,那时候承景还小,还在襁褓里就爱哭爱闹,他就是这么哄着承景睡觉的。
不知不觉间,时择北整个人温柔了不少,就这样轻轻拍着鹿溪的后背,直到怀里的哭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为绵长的呼吸。
鹿溪哭累了,就趁着醉意睡去。
就这样蜷成小小的一团,半个身子窝在时择北的怀里,一只小手拽着他的衣角,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时择北怕吵醒她,不敢动身子,就这样保持着侧坐的姿势,又让叶恒放缓车速。
回到他在外面的别墅时,已经月挂梢头,时择北两双腿都麻了,鹿溪还在呼呼大睡,而且睡得越来越沉。
窗外习习的冷风吹进来,鹿溪觉到一丝凉意,又往时择北的怀里缩了缩,恨不得把整个人靠进去。
后面的车窗一早就关了,只是前面的没有关,这会叶恒把前面的车窗关上,侧头看了后面相互依偎的两人一眼。
真是难得鹿小姐有这么温顺的时候,也难得北爷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北爷,把鹿小姐抱上去睡吧,车里睡着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