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时择北才稍稍满意,强忍着的脑袋的酸痛,一本正经地理了理衣襟,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这脸,他是万万不能丢的。
只是心底早已将那丫头千刀万剐了数百遍,日后定要再寻良机加倍报仇不可。
这小朋友俊俏是俊俏,可惜路子太野,下手太毒。
跟自己倒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需要去医院吗?”傅竟竹身为他的亲姐夫,自认为有义务和责任关心爱护他媳妇这个宝贝弟弟,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回家怕是永无宁日了。
时择北抬眸就瞪了一眼,让傅竟竹当即了嘴,什么事都没发生,为什么要去医院?
“小题大做。”时择北冷哼一声,伸手摸了摸脑袋,有些疼,碍于颜面,只得强忍着。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憋得生疼。
时择北赫然大怒:“让时承景那小子赶紧滚过来!”
“我打电话给他。”傅竟竹拿起手机拨通时承景的私人电话,小心翼翼地言传到位,“承景,你四叔让你立刻、马上、现在就滚来酒店。”
“什么?”时承景一声惨叫,双腿直打颤,苦思冥想回忆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四叔竟然让他滚过去,那怕是自己订的酒店出了大岔子。完了,谁不知四叔一生气,能让世界翻个底朝天。
时承景猛推开怀里的女孩,拿起外套拔腿就跑出酒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去酒店。
酒店房间里的氛围越发微妙,落地窗外霓虹灯错相辉映,屋内暖气充足灯火通明,却都驱不走时择北心底的寒意。
时择北躺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左手不经意地轻抚着挨打部位,太阳穴疼得一跳一跳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不,熟人也勿近。
“择北,刚才电梯里叫你老公的人是谁啊?”这房间氛围实在太过诡异,傅竟竹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他想着方才在电话里听见的那道女声后,时择北并没有生气,反而顿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约莫是对那女孩多存了一份心思。
这会子提起来,或许能让他心情好些?
谁料,时择北原本铁青的脸直接黑了,缓缓转头直瞪向他,让傅竟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时间,傅竟竹哑口无言,识趣地走到一边悄然坐下。
半晌后,时择北幽幽地咬牙,“刚刚那女的就是她。”
难道刚刚打他的人,就是那个喊他老公的人?
好歹也是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兄弟,心有灵犀不敢说,领悟时择北话里的意思还是不难的,傅竟竹忍不住轻声咂嘴,“那女孩是谁?”
他本没想让时择北听见,奈何房间里过于安静,显得他的嘟囔声格外刺耳,让时择北听了个真真切切。
“当初时承景送来的女人。”
“她就是你刚回国那天,承景送你的惊喜?”
“嗯。”
“你收下了?”
“嗯。”
“她叫了你老公?”
“嗯。”
“她打的你?”
“嗯?”音调陡然转变,拖长的尾音让傅竟竹心惊肉跳,讨好似的打起了哈哈,掩饰自己不经脑子的愚蠢问题。
眼瞅着时择北再次面色如土,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宛如驰骋疆场前的战鼓,好在还没有与他动怒的想法,傅竟竹这才松了口气。
但他又暗自在心底为时承景哀悼。
这架势,只怕是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走廊上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时择北猛然抬眸,直勾勾盯着门口,嘴唇愈发抿紧,搭在沙发上的手已经悄然握拳了。
傅竟竹很识时务,赶紧跑去开门,一脸同情地看着气喘吁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承景,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
“祝你平安。”剩下的,他也帮不上忙了。
来人时承景一米八的个子,身材匀称,一身偏休闲的浅色系服装,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一个小少爷,但是脚上却踹着一双极有个性的涂鸦鞋子,再加上那梳上去的大油背头,露出一张俊俏又邪魅的脸,让人恍惚将他与衣冠禽兽画了等号。
一身烟酒味,想来是刚从酒吧出来。傅竟竹皱了皱鼻子,忍不住后退小半步,承景这小子,翅膀是越来越硬了。
在临城,德高望重的时老爷子膝下三子一女,时择北排行第四,是家里最受重视的老幺。
而傅竟竹的妻子时择西排行第三,排行第二的是时择南,膝下只有一个十岁的儿子。
只有老大时择东儿女双全。
时承景就是时家长子的大儿子,在从前,那可就是家族的嫡长子,身份地位可见一斑。
集全家宠爱于一身,向来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唯独对这个只大他十岁的四叔怵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