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乖乖孙呦,以后外祖母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家虽不喜欢小长宁,但对小长安却还算不错。
倒不是因为小长安多么讨人喜欢,而是因为他是祁家独子,如无意外,将来祁家的家业,都是他一个人的,对他好些,将来自己个儿也好跟着沾光、蹭便宜。
林颜瞥向小长安,正巧小长安也在看她,母子目光相撞,感受到小长安目光中的不善,林颜嘴一撇,脸已经耷拉下来。
小白眼狼就是小白眼狼,一点儿都拎不清亲疏远近。
“你娘真是好狠的心呦,说不认,就不认我们娘家了!”张氏虚情假意地抹着泪花,“乖乖孙,再让外祖母好好看看……”
林颜哪里不清楚,张氏心里的弯弯绕绕,他们哪里舍得下祁家这块肥肉,十有**,是想从小长安身上打主意,曲线救国。
她冷着脸,径直走到二人跟前,一把把俩人分开,把小长安拽到自己身后,冷冷地看着张氏,一板一眼纠正道:
“方才叫嚣着让我滚出家门的人,可就是您自己,怎地一扭头,就成了我要和你们断绝关系了?”
“你娘这不是气糊涂来了,说的气话吗。”林大狗强扯出笑,试图打圆场,“我说你这孩子也真是,怎么还把气话当真了呢。”
“是啊,气话,都是气话。”村长又来和稀泥,他脸上挂着牵强笑容,摆的是长辈的架势,劝林颜道:
“都是一家人,不至如此,祁夫人你也消消气,难道还真能不要娘家不成?”
“是啊,方才林嫂子说话的确过了些,不过长安他娘,你的脾气也忒大了些,谁还没跟爹娘拌过嘴呢。”
……
一时间,众人纷纷劝和,说什么的都有,言下之意,无非都是让林颜退一步。
见众心所向,张氏和林大狗吊在嗓子眼的心稍稳,可还不等他们心放回肚子里去,又听林颜冷言冷语:
“各位大娘婶子叔伯长辈的话,我算是听明白了。既然大家伙都认为我是个白眼狼,那我就当个白眼狼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样的娘家,我已经失望至极,不要也罢。”
林家人再次懵住。
相较于只知胡搅蛮差、撒泼耍横的张氏,林芸显然有主意得多。
她见众人心都向着自家,索性道德绑架道:
“阿姊,爹娘常说,你是家里最孝顺的那一个,可今儿个是怎么了?难道非要逼得爹娘给你下跪不可吗?”
“爹娘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这些年来,在你身上花费了多少心血和精力,你怎么狠心,说和家里断绝关系,就和家里断绝关系?还要当着长安的面儿……”
“难道你就不怕将来孩子们有样学样,也长成不敬父母、不事公婆的不孝子孙吗?”
“我怎么狠心?”林颜好笑地看向林芸,往事历历在目,“你既要和我算这笔账,好啊,那咱们就仔细算算吧。”
原主未被卖进祁家之前,在娘家过得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大家伙有目共睹,根本不必林颜一一细说。
她把原主的委屈略过,只道:
“你们把我卖给了祁家,我过门时,就连头戴的霞披,都是祁家一手给操办起来了,根本没用家里一个子,娘家给的陪嫁,更是半文没有。”
“按理说,你们签了卖身契,我过了门,从此之后,我跟你们林家,就已经没有半文钱的关系了。可正是因为我孝顺,在婚后,顶着婆家的白眼,接济你们林家。”
“可你们待我又是如何呢?远的不说,只说我这次落水,死里逃生,你们可来问过我半句?一进我家门,就是奔着东西来的。人情冷漠,在你们身上,体现地可谓是淋漓尽致。”
“六年前,祁家给的五两银子,已经报了父母多年的养育之恩了。即便那些不够,这些年,我私下给家里的银钱,林林总总加起来,也足够了。”
“你要和我算这笔账,那我好好地跟你算一算。”她瞥一眼林家等人,“我自进祁家的门后,每月至少都要给家里二百文,一给就是六年,中间从不曾间断,少说也得有十几两银子吧?”
“这还不包括你们每回来,从家里顺走的东西;还有兄长在书院里的支出等,这些你们都认吧?”
林芸哑住,她古怪又惊讶地看着林颜,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的怪物。
是的,陌生的怪物。
她这位阿姊,什么时候这般伶牙俐齿了?从前的她,恨不得背个龟壳在身上,整日把自己缩在龟壳中,软弱可欺得很。
可现在的林颜,却像是一只刺猬,一只把所有棱角全部支棱起来的刺猬。
不止是林芸,在场的所有人,忽然都意识到,林颜变了,如中邪一般。
祁风再看向她的眼神,亦变得惊讶。
他竟从来都不知道,林颜过门后的日子,竟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