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很安静。
陆景珩站在三步之外,阳光从窗外斜照而来,衬得他的脸色半明半暗,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眸色沉沉,看不分明。
叶蓁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手上、身上,到处都插满管子,她双眼紧闭,脸色更是苍白如纸,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惹人心疼极了。
虽然明知道,眼前看到的这一切,有很大的可能,都是假的,都是这妖精,在演戏,在钓鱼,钓大鱼。
但陆景珩沉沉的看着这一切,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依旧被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样虚弱的叶蓁......
半响后,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男人,终于迈开了沉重的腿,一大大跨步,走到了叶蓁的病床前。
“……你倒是睡得沉,却让别人来提心吊胆……”他单膝跪在床前,双手用力的握住,叶蓁那纤弱得看似无力的小手,冷冷的自嘲了一下。
“都这样折磨人了,真是个妖精,可偏偏……”
男人暗哑得不行的声音,顿了顿,那带着茧子的粗粝指腹,缓缓的摩挲着女人细腻的手背。
有些凉。
凉得陆景珩的一颗心,也跟着凉了起来。
他深深的看着床上的人儿,一动不动:
“你说,你的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明知道前头是陷阱,还一头栽进去?”
“真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别人就伤不了你了?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
“还是……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没用,用得着你去以身犯险?”
“你现在这样,叫我……算了,不说了,你一向没心没肺,说了大约你也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是折断你的翅膀,从此将你关在小黑屋,还是……”
男人猩红的眸底,闪过一道暗芒。
另外一只垂落在一侧的手,微微拢了拢,似在虚空中攥了什么一下,又似乎怎么都没有攥住。
他沉默的,垂眼看着眼前的人儿,再开口时,男人暗哑的声音却微微颤抖起来:“蓁蓁,我等不及了……”
“所以,抱歉。”很可能要终止你的游戏了。
男人松开手,缓缓的站了起来。
离开前,他深深的看了床上的人儿一眼,冷肃的眼神中,泛着冰冷的微光,让他那冷硬沉肃的表情,有了一种隐约控制不住的戾气。
病房外,之前清场被陆家的黑衣保镖们带出去的医护人员全都被方舒命人看押在走廊上,没有任何人敢离开。
此刻,看到男人双眸冰冷,面无表情的朝他们走来,整个医院走廊内的空气,都凝住了。
几个男医生,甚至是下意识的将几个女护士,都挡在了身后。
这位病人家属的气势,实在是太可怕了。
只有躲在众人身后的那个年轻漂亮的女护士,脸上露出了异样之色。
——就在方才,方舒已经向众人解释过他们的身份了。
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那位高高在上的陆三少吗?
果然英俊不凡,气势逼人,难怪……
原来,这位女护士是秦家旁系远支的女儿,对于这两天京城几大世家发生的事情,多少听闻了一些。
据说,是因为某家动了这位陆三少的女人,惹得陆三少大怒,一夕之间就拉下了好几位圈中掌权的大人物,让整个京城都变了天。
短短的两天之间,京城的上流势力,就来了个彻底的大洗牌。
其中,秦白云三家,更是元气大伤。掌权的人物,纷纷爆出了丑闻,指不定等不到明年换届的时候,就得倒台了呢。
对于这样一位手眼通天,能在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又是如此的英俊不凡,哪个姑娘见了,心里不生出几分遐思来呢?
暧昧和慕强,原本就是人类的天性。
年轻的护士小姐,不由得又多看了那个强大俊美的男人一眼。
一颗少女心,顿时砰砰砰的直跳……
这么一想,她又不由得的想起了病房内的那个女人:如果……
这厢,陆景珩径直走向了叶蓁的主治医生:“我太太,她,怎么样了?”
这是第一次,陆景珩在人前,亲口承认叶蓁“太太”的身份。
一般的医护人员听了,当然不觉得有什么。
但听在某些就躲在暗处的有心人的耳中,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陆景珩此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甚少在外人面前,泄露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情绪。
但这会儿当他听到医生说,叶蓁头部受到了很大的撞击,因此才会昏迷不醒时,心底所有的情绪,就像决堤的潮水,汹涌而出。
那双猩红的眼,更是瞬间变得冰冷而嗜血,吓得已经不怎么年轻的主治医生,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