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姑,姑娘请慎重……”
花银子请大夫看病,对于甘劭来说是小事一件。
更何况他的好友是隐居世外的神医,轮不到找一个市井之徒。
这年头不花银子就能够包治百病的,不是骗子就是神仙。
甘劭咳嗽之余打量面前这个萨乐君。
烟紫色的立领夹袄,发髻简单,左侧半张脸被碎发遮挡,唯一露出来的眼睛透着精明。
神仙才不会如此打扮,注定是奸商无疑。
“这位公子,你就相信我吧,瞧你咳得都要站不稳了,别再一口老血堵了气管,到时候‘咯嘣’一蹬腿,后悔也来不及!”萨乐君劝解。
甘劭虽是一介书生,却也接触过形形色色之辈,被萨乐君一个姑娘家给堵在街上,成何体统!
他瞬间气急,呼吸反而更凝重,咳疾更严重,几番张口却又说不出话来了。
“紫绀症状都出现了!”萨乐君暗叫不好。
“我,我,我……”
甘劭全身都沁出一层冷汗,没说一个字都格外费劲儿。
他想说:“我就是要去找好友看病的,你就放我走吧!”
无奈,甘劭满口牙都要咬碎了,这句话也没有挤出来。
萨乐君不敢耽搁,唯恐甘劭的口腔分泌物堵住气管,不容分说强制性动手。
她从自制的医疗用具里拿出柳叶刀片,在甘劭脖颈位置划开绿豆大的皮肤创面,精准无误的将小指粗细的空心竹管插入甘劭的喉管……
堆积的口腔分泌物顺着空心的竹管流淌而出,粘性的痰液还夹带着血丝。
甘劭之前因为缺氧脸色红紫,此时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之后,才慢慢恢复了血色。
“舒服点了吧?”
萨乐君动作麻溜儿将空心竹管取出来,手指捻开用食用蜡封存的蜜丸,入喉即化,润肺止咳效果显著。
她将小小的创面重新包扎好,若非事发突然,决计不会用气管插管的方式救人。
“伤口虽然疼,但是妥善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萨乐君安抚甘劭,“至少你能感觉到咽喉的不适感缓和许多,不会再让你激动之余,呼吸不畅了!”
“天呐,这大街上就动刀子吗?”
“瞧瞧,那人的喉咙都流血了呢!”
“哎哟,这不是来我们药铺卖药丸的姑娘嘛,你怎么还对路人下狠手啊!”
“啧啧,哪里是路人啊,擦亮眼睛看清楚,这可是南城乡绅富商甘凌云的儿子甘劭。”
周围聚集了不少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人们打量萨乐君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别看热闹了,我是给人治病呢!”
萨乐君对那些目光熟视无睹,远古时代的百姓无法接受中西结合的医学治疗,她也懒得解释什么。
“你不是治病,你这是杀人吧!”药铺里的小哥反驳了一句。
萨乐君将背囊里的医疗用具收好,揉了揉手腕,“杀人?小哥你好好看看我的治疗效果再发表意见吧!”
围观吃瓜的百姓们在看到甘劭好端端的站起来后,一片哗然。
南城县谁不知晓甘劭是谁!
德才兼备,芝兰玉树,唯一的缺憾就是有咳疾,虽不像痨病那么晦气,可自幼也是用尽了不少名贵的药石。
甘劭有些费劲的抬了抬头,怕牵连喉咙位置的伤口,“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等萨乐君回答,他自己都察觉到了咽喉的异物感消失了,而且片刻前还有些疼痛难忍的嗓子,此时冰冰凉凉格外舒服。
好神奇!
“我只是从特殊方式在你喉管里放了一粒小小的蜜丸而已。”萨乐君白白赔了一粒名贵的药,却也算是救了一个人。
“娘!”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人群里传来。
萨乐君瞳孔骤然一缩,心道:这不是小狼崽的声音吗?他怎么来了……
苻湛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时候,忙站到了萨乐君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松了一口气。
“你叫她娘?”甘劭愕然,目光徘徊在萨乐君和苻湛之间。
这十七八岁的姑娘居然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有问题吗?”苻湛不满的觑了甘劭一眼。
甘劭莫名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敌意。
“你怎么也来了?”
苻湛没好气的答了一句,“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街头巷尾以讹传讹,说你拿刀片给人放血!”
“别人不了解我的能耐,你还不了解啊!”萨乐君屈指弹他的脑袋。
苻湛也不躲,正因为了解,他才更担心。
慢半拍赶来的丁烨护着县太爷的儿女林舒,目光落在甘劭身上时,瞧见了脖颈位置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