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薇下意识瞥了景恬一眼,眸光中带着歉意。
误伤景恬并非她的本意。
但景千柔说出了京城贵胄的心声,宗室、世家对相府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嫡长女很好奇,即便景千柔不主动提出,也不会有人放过她。
景恬抬头,目光从四面八方扫来,好奇的、探究的、嘲讽的,应有尽有。
千柔妹妹,我听说你这位姐姐自小是在乡野长大的,莫不是要给诸位表演上树摘桃斗蛐蛐?一道不和谐的嘲讽格外突出,景恬寻声望过去,宇文湄正捂嘴偷笑。
她表面似在对景恬说话,实则偷瞄着南宫离,眸光迷离。
众人笑开,景恬冷了目光。
景千柔暗恼宇文湄愚蠢,挑衅景恬的同时也揭了相府的伤疤,赶忙赔笑:长姐别生气,宇文姐姐在说笑呢。
景恬气定神闲地支起脑袋,轻笑:我当然知道宇文姐姐是在说笑,田间三岁的小孩都知道早桃六月才成熟,这五月的桃都还是青的,宇文姐姐,你说是不是呢?
宇文湄哽住,她没料到景恬竟如此难缠,抠准她的话反讽她连田间三岁小儿都不如,更让她在南宫离面前丢了颜面。
真是该死。
景大小姐果然伶牙俐齿,不知你敢不敢和本小姐比试才艺?
言毕生怕景恬不答应,宇文湄又挑衅道:谁输了,就给在场诸位挨个敬酒,你敢不敢?
景恬似笑非笑地望向景千柔,后者心底一凉,马上明白景恬的算盘。
可不等她出言制止,景恬已经转向虞子默,冲他嫣然一笑:宇文姐姐果真豪爽,只是不知虞公子是否舍得府上的好酒了。
见惯了景恬的冷淡,眼前乍然绽放笑颜,虞子默呼吸一簇,慌忙点头。
景恬正要起身,却听太子呵斥:子默,你怎能跟着她们胡闹,这一轮喝下来少说也要七八坛酒。男儿有此酒量的尚且不多,万一喝出好歹来可怎生是好?
随后,太子转头对南宫离道:你这个当表哥的,怎么不也劝劝宇文姑娘。
景恬抿唇,用威胁的眼神望向南宫离。
是宇文湄挑衅在先,别耽误老娘收拾她!
也不知南宫离看没看明白眼神杀,只见他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淡淡道:准备醒酒汤。
你
太子盯了南宫离半晌,可南宫离面不改色,他只得无奈摇头。
宇文湄见状顿时眉开眼笑,南宫离分明就是迁就自己,这说明南宫离心里更在乎她,根本没把景恬当回事。呵,没了南宫离的庇佑,景恬还不是任由她摆布?
她这回定要彻底整垮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能让她有半点接近南宫离的机会。
君子七雅曰:琴棋书画诗酒花,景大小姐随意挑,宇文湄奉陪到底。
宇文湄的眉梢几乎翘上天,整个人傲娇如开屏孔雀。
景恬却笑了:自然比宇文姐姐最擅长的,不然大家岂不会说景恬胜之不武?
你!
景恬噙着玩味的笑容,宇文湄气急败坏地涨红脸。
宇文姐姐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比赛什么的还是缓缓吧,还是宇文姐姐的身子要紧呐。
景恬茶里茶气地关心之词尚未说完,宇文湄就猛拍桌子打断她。
少废话,本小姐只问你一句话,你敢不敢比音律?
景恬敛目,面露难色:当真要比音律,宇文姐姐要不要换一个?
我怕你输了会哭鼻子啊!
宇文湄冷笑,景恬三番五次阻挠,肯定是怕了。
呵,敢勾引她的男人就要付出代价。若今日她不出手杀鸡儆猴,解决一个景恬,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不知死活的景恬往南宫离面前凑。
就比音律。
南宫离抬起左手抚摸下颚的胡须,用带着探究的眼神望向景恬。见景恬调皮地眨了眨眼,他不知不觉翘起唇角。
景恬的注意力都在南宫离这边,却没有瞥见另一个方向南宫煜投来的担忧眼神。
宇文湄扬起讥讽一笑,抬手示意丫鬟抱来玉骨琵琶,冲上首三位皇子欠身一拜,嘤语道:臣女献丑了。
玉指撩拨弦丝,嘈切交错,恍若置身春暮,耳畔是百鸟争鸣。众人频频颔首,琵琶又名胡琴,多奏坚实浑厚之音,没想到宇文湄竟能用琵琶营造出江南春景,真是天资聪颖。
众宾客私语盛赞,景恬则愉快地看宇文湄对南宫离抛媚眼,三秒一含情、五秒一娇嗔。
可惜神女有意襄王无情,人家南宫离全程都在闭目养神。
即便真看见了,依照那家伙的脾性也会当做没看见。景恬满意地笑了笑,这一笑落在宇文湄眼中就颇为讽刺。
曲毕,掌声如雷,几乎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望向景恬。
宇文湄这一曲妙极,放眼京城怕只有第一才女景千柔才能胜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