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说过了,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他年纪还小,坐这边不安全。言悦说到这,才收回视线。
她们这驾马车,速度快的有些怪异了吧,身后的队伍几乎都要看不到了。
言悦放下帘子,见玄斌还在站着,马车一晃,颤颤巍巍的打着踉跄,忙让一旁的言乐帮忙:乐儿,扶他坐好了。
先前言乐就在拉他坐下,然而这个小男孩倒是坚定的很,一直摆手表示不合规矩。
这是命令。言悦只得又加一句。
周姨母子感动又无奈,总算坐了下来,暖流似乎自心间涌上,让他们瞬间红了眼眶。
大小姐谢谢您。
未等说完,周姨便被言悦的一个手势打断,示意他们稍等。
与此同时,言悦已经撩开了前方的门帘,语气轻快问车夫: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然而一双深邃漆黑的瞳仁中,已缀满了星星点点凛冽的寒霜。
咯噔。
车夫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听到她的突然问话,手上不禁失了些力道,缰绳扯的马匹发出些嘶嘶的声响,车也跟着晃动了下。
车夫忙稳住方向,停了下来。
你是怎么做事的!不想在丞相府干了是吗!言悦佯装受到惊吓,大为不悦的质问。
大小姐恕罪!大小姐恕罪!刚刚您突然出声,奴才一分神才
你这意思还是本小姐的错了?
不是不是!奴才没有这意思!
没有这意思?我看你就是看不起本小姐,所以故意使绊子的吧!
大小姐您误会了,奴才哪敢呐!
本小姐看你挺敢的,瞧瞧你现在,本小姐问你话呢,却自始至终头都不回,怎么?是心虚怕被人发现吗?言悦故意问道。
这下,一直不曾回头的车夫没办法,终于战战兢兢的把身子转了过来,面对言悦,只瞄了她一眼,便迅速低下头去。
不过够了,只这一眼,言悦便已确定了心中猜想。
这个车夫,原本是最后一辆马车上的,如今却换到了第一辆。
那就说明,这人,是被派来特意为她服务的。
她一把将帘子放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车厢中,声音完全不似方才的怒火中烧,而是平静中带了冷意。
那就好好走该走的路,别再犯错了。
这是她的友好警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希望这人能听懂。
是,大小姐。车夫应着,再次上路,心里的惊悸与不安渐浓,眸光晃动不止,似是内心在做着什么激烈斗争。
大小姐是不是知道了?不,她应该不可能知道的。
但若是万一知道了呢?要不还是不那么做了?
不行!那样的话,老夫人一定会怪罪他没完成任务!
车内。
感受着马车逐渐的加速,言悦眉毛轻挑,唇角扬起一抹冷凝的笑意。
终究还是做了错误的选择啊
女孩招手示意众人噤声,靠近些。
四颗脑袋很快凑到一块,言悦压低声音叮嘱:车夫有问题,待会都集中精神,扶好坐稳了。
见三人脸上现出几分讶然与慌张,言悦唇角轻扬,安抚道:不必太过担心,出不了大事儿。
嗯?言乐还处于迷茫状态。
言悦扬扬下巴:这个车夫应该是得了祖母的命令要给我使什么绊子,既然是祖母的指使,那他接下来的计划,应该绝不会伤及你我性命。
为何?言乐不解。
因为我们的性命,对丞相府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丞相府需要我们活着。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祖母和父亲任由他人对我们的苛待,却绝不允许有人伤及我们的性命。
言乐愣了下,似是陷入回忆。
以往确实有几次她们被欺负的厉害,险些丧了命,父亲震怒。
她当时还十分感动来着,觉得父亲还是爱她的,关心少肯定是有父亲的苦衷在。
如今看来,竟只是因为她还有用吗?
什么作用?言乐感觉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令她出声都变得困难。
言悦心脏一阵抽痛,突然有些后悔,她是不是不该让乐儿知道真相?
铿棱。
大概是马车撞到了地面凹凸不平的石块,剧烈晃动了一下。
马儿突然发出一声长鸣,受惊一般横冲直撞的向密林深处奔去。
啊——
言乐和周姨夫妇不禁惊叫出声,手紧紧的握着窗框。
幸好言悦早先提醒了她们,这才堪堪稳住身形,不至直接被甩出去。
都扶好了。
言悦面容沉着,透过吹起的帘子看着周围的环境。
车厢中反常的安静令车夫心中的不安骤然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