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处的士卒在例行检查,轮到他们这里的时候,士卒看了一眼沈听舟的玉牌,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即放了行。
从城门进去,以最中央的那条大街为界,东边熙熙攘攘,西边则是愁云惨淡。
马车顺着西边折过去,一路上听到哀嚎连连,入目也多是断壁残垣,不知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息,像是火。
她诧异的往沈听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从出府到现在,沈听舟与她同坐一辆车,却是一句话也未同她说,这会儿见她看过来,也仍未开口,只淡定的任由她看着。
韫欢默默在心里道了一声“小气”,她都还没说什么,他这个要“纳妾”的反倒闹起了情绪。
马车最后在一处院子前停下,这里应该是特地收拾过,但墙体已被熏黑,想来应该也是被火势波及。
门前站着一个人,见到马车过来,忙上前来迎。
“不知王爷亲临,下官有失远迎。”
“不妨事,本王本就是微服前来,该做什么,你心中应该有数。”沈听舟在车内说完,又转头看了韫欢一眼,示意她先下车。
韫欢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出门的时候她不知道沈听舟要带她去做什么,但为了给他撑一撑排面,还是换了一身稍有些华丽的衣裙,结果沈听舟二话不说,直接让她扮做一个小丫鬟,还不许她带着玉竹。
下车的时候她看到候在车前的人诧异的一张脸,只当他没想到一个小丫鬟竟然能与摄政王坐在同一辆车里,只转了身伸出手,等着扶从车里出来的沈听舟。
沈听舟不紧不慢地下了车,虚虚扶了她一下,紧跟着就听到前来迎接的人一脸歉意地道,“下官不知王爷还带了人来,屋子准备的不够,这位姑娘……”
“无妨。”沈听舟无心与他多说闲事,边往院子里走边问道,“灾民那边安置的如何?”
“如今灾民们大多都被安置在义庄和寺庙内,但毕竟空间有限,还有许多人在简单搭建的棚子内度日……”
那人面有难色,“这几日或许会下雨,那些临时搭建的棚子怕是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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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欢跟在他们身后听了个大概,是郑陵邑西城忽然窜起一场大火,火势凶猛,等到大火被扑灭,几乎烧了快半座城。
这里毕竟不同寻常村镇,城中居民都是从周边新迁来不久的,大家本就思乡,被这火情一闹,更是觉得这里住不得,已经有人开始嚷嚷着要回去,更有人指出这里风水不好,不适合居住。
谁都知道郑陵内葬着的是当今天子的父亲——孝康皇帝,说郑陵邑风水不好,多多少少也影响了孝康皇帝身后的名声,所以沈听舟才要亲自来此赈灾,继而安抚城中百姓。
等那人走了,沈听舟一刻未歇地看起了赈灾的文书,韫欢在一旁枯坐倍感无趣,也想着做些什么。
这院子是临时被辟出来专门腾给沈听舟的,除了住所之外,别处还未收拾过,她进来的时候想起院中很是凌乱,想着沈听舟如今在这里办公,少不得人来人往,便想先出去将院子扫一扫。
结果她才一动,就听到沈听舟说,“别动。”
她只能作罢,但枯坐又着实难熬,屋中摆设也没什么好看的,她思来想去,就只能看向沈听舟。
灯下处理公务的沈听舟尤其的好看,他神情专注,时而会因为一些棘手的问题皱一皱眉,有时候也会提笔去做一些批注,他写字时候的动作也如行云流水,处处都成一幅画儿。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沈听舟搁下笔看过来。
她仍未回神,仍是呆呆地看着,同时也在心中暗想,也难怪太后不想放人,若她是太后,每日里对着这样绝色的一张脸,她也不放。
“别看了。”沈听舟终于出声。
韫欢猛的回过神,带着一点被发现的尴尬。
“我会受不了。”沈听舟接着又补了一句。
沈听舟虽然没有明说为什么会受不了,但韫欢想起历史上那位硬生生被看杀的卫玠,还是觉得应该谨慎一点。
只是坐的久了以后难免百无聊赖,仍会下意识选一样最吸引人的去看。
夜色沉沉,外面似乎起了风,当她第十四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盯着沈听舟发呆以后,她终于决定还是要出去转转。
但沈听舟也放下了手上的文书,他先是捏了捏鼻梁,然后开口问道,“好看吗?”
韫欢才要起身,闻言下意识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