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情想同你说。”沈听舟换过了衣裳,大剌剌往旁边一坐,目光瞥见香炉内凌乱的香灰,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转而问道,“你用的是什么香?”
“用的梅片。”韫欢不解其意,看向他。
沈听舟又嗅了嗅,摇了摇头,“不是这个味道。”
韫欢有些疑惑,她这屋子里向来都燃的梅片,莫不是沈听舟记岔了味道,把她和别的人弄混了?
这么一想,就愈发的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因而试探性地问道,“殿下觉得是什么味道?”
太后宫中点的苏合,这两种味道天差地别,不像是能记混的样子。
然而沈听舟却并没有立即回答她,只看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才慢慢说道,“昨晚闻着就觉得不像……”
韫欢拍着香灰的动作又是一顿,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她直觉继续这个话题会很危险,忙不迭将方才的话题扯了回来,“殿下刚刚说有件事要同我说,是什么事?”
“啊……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之前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总是要替你办妥,但如今板上钉钉的事情忽然出了变数,我也无能为力,只希望阿韫知道以后不要怪我。”
韫欢一脸茫然,没明白他指的是哪件事。
“皇上亲下了一道圣旨,点名要谢三姑娘进宫。”沈听舟说。
原来是这件事,韫欢并没有感到意外,只因前不久沈亭昀已经同她说过了。
但她还是装作刚刚才知道的样子,有些震惊,又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既是皇上的意思,也确实怪不得殿下。”
“你已经知道了?”沈听舟何许人也,她的反应落在他眼中,立时就引起了他的怀疑。
韫欢神色自若,“谢晗毕竟是宰相的女儿,父亲……若是一心想送她进宫,总归是有办法的。”
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沈听舟没再追问,只有些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韫欢看在眼里,知道他并没有完全信任于她,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对,她是他死对头的女儿,原也没必要同她交心。
但……她毕竟还要在他手底下讨一条活路,她在心中默默叹一口气,轻声说道,“我给殿下按一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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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自窗外传进来,起先还有些急,后来雨势渐小,淅淅沥沥的。
沈听舟枕在她腿上,由着她按揉穴位,她的力道适中,很能舒筋解乏,他渐渐就有些犯困,不知不觉就真的小憩了一会儿。
这是韫欢第一次仔仔细细去看沈听舟的睡颜,他睡着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温和,不像清醒的时候,总带着迫人的气势。
但不得不说,清醒时候的沈听舟才更像是沈听舟,才更符合那个年纪轻轻就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归来更是统领朝堂震慑百官的摄政王在众人心目中应有的模样。
这样看着,手上的力道渐轻,后来也不知怎的,就像是鬼使神差一般,她以指尖轻轻描摹沈听舟的眉眼。
他的皮肤白皙,眉眼其实更偏秀丽一些,但鼻梁高挺,不自觉就漫上一点凌厉,他的唇其实有一点薄,都说薄唇的人也薄情,想想他的那些“克妻”传闻,倒也勉强符合。
但如果退下那一层迫人的气势,只看长相,他其实会让人不自觉联想到……很漂亮的瓷娃娃。
这个形容实在是与沈听舟天差地别。
她看得出神,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沈听舟醒了,等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与他对视了许久,她猛地收回了手,两眼也不知该往哪里看,于是眼神慌乱,仿佛做了什么错事。
沈听舟轻笑一声,之后他坐起身,顺势将她放平。
“手好些了?”
韫欢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他。
沈听舟猝不及防地被她推开,他之前并未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会儿被推开,尚有些怔忪。
玉竹的声音适时的在外面响起,“王妃,热水已经备好了。”
韫欢如闻仙音,飞快地对他道,“殿下去沐浴吧。”
“一起。”沈听舟不由分说径直抱起她进了净室。
只是旖旎景象并未持续多久,鸦青的声音响在净室之外,怕里面的人听不清楚,连敲门的声音都比往常大了许多。
“王爷!王爷!谢府来人了!”
屋内的人同时一怔,这个时候……谢府来人了?
能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来的什么人?”沈听舟沉声问道。
“谢府的管事,说谢相病重,要见王妃。”
鸦青这样回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