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汐刚从被窝里爬起，林明森就跟着起了床。
他坐在床沿上一声不吭地看着镜子里正在抹脂打粉的黎汐。
黎汐刚扑了粉，冷不丁地看了看镜子里的他，背后一阵凉意。
“林明森，你先下去。”
“老婆。”
林明森走过去，离得更近一些，仿佛这样看得更加仔细。
“你这样盯着我看着什么？”黎汐被看得心里直发毛。
林明森那眼神直勾勾的，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个猎物般，仿佛只要一张口，就要把黎汐吃进肚子里。
最近他眼里的东西渐渐丰富，并不像以前那般呆滞。
这是好现象。
“漂亮。老婆漂亮。”不知什么时候学的新词，他总是善于运用。
黎汐对他不搭理，但心里则是美滋滋的。
她记得以前的林明森是从来说她漂亮的，就是一句敷衍的话都没有。
本来因为昨天的事心情沉重的她，现在舒缓多了，她看林明森头发乱糟糟，叫他：“过来。”
林明森走过去，站得笔直，从镜子里看着她。
“低头。”
林明森低下头。
黎汐拿了桌上的梳子，慢慢地梳了梳他的头发。
林明森的头发洗发水味很重，他头发长得很粗很浓密，站得远一点，也能够瞧得根根分明。
林明森一动不动。
待黎汐梳完后说可以了，他才抬头。
“去吧，下楼去吧，等下带你去医院。”黎汐拿了眉笔，要开始画眉毛了。
林明森杵在她旁边不动，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伸了伸脖子。
他亲了她的脸。
刚刚才扑了粉，抹了腮红的脸，他竟然亲了一口。
黎汐木然地望着他，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亲了。
林明森竟然舔了舔唇，道：“老婆香。”
说完，便出了房间，下楼。
黎汐的外表反应并不大，半晌后，才再次拿了粉扑，“啪啪啪”地反复打了打脸。
嘴里也只是念叨：“弄了这么久，给我搞花了，烦死个人……”
***
黎汐熬了一锅排骨汤，要给伍天浩送去。顺道带林明森也去看看，她觉得最近林明森的状态不错，想问问医生的情况。
林子乔也要去，被黎汐拦住了。
“为什么不要我去？”林子乔问。
“你给我乖乖待在家里，一步也不能出门，过两天你爸就过来了，表现好点吧。”黎汐说。
“哼，他老人家又要来教训我了……我只是去看看伍天浩，又不做什么。”
“那也不行！你要是再给我惹出什么事来，我可以分分钟让你滚蛋！”黎汐好像在她面前从来没发过这样大的火，她声音变得尖锐，说话的时候脸也通红，眼神里的杀气让林子乔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林子乔软软地说：“不去就不去，也不用这么生气。”
“生气？要是我们再晚去一步，你们可能都在医院躺着了，就算不死也会残废，你知道那光头和黄毛是什么来头吗？”
“什么来头？”林子乔弱弱地问。
“是经常游走在拳击黑市上的人，别人拿钱他们就上台，要么把别人往死里打，要么让别人往死里打，这种为了钱都不要命的人，都已经九死一生的人，你以为他们会惜对手的命吗？”
林子乔低头，不敢说话。
“你自己要做什么我管不着，毕竟你马上就成人了，你有你自己的判断力，但你想过关心你的人吗？”
“谁会关心我？”林子乔嘀咕。
黎汐嗤笑，“你当然没想过，你认为你老爸不管你，所以世界就再也没有关心你的人了，你的思想已经进了一条死胡同，所以你可以任意妄为。”
黎汐换了鞋，末了，又说：“那你就在家好好想想吧，好好想想，为什么伍天浩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你小叔看见你被别人欺负了会护着你，为什么你老爸昨天打电话时会痛心疾首地要说过来收拾你？”
沉默，林子乔一直沉默。
直到黎汐和林明森离开了很久，他才缓缓地上楼，关上了房间门。
***
临离家时，怕再次出现像上次书店的情况，她拿了林明森的手机，又怕有人给他打电话，就换上她的另一张卡，教他如何用后，就揣在他的兜里了。
医院里，伍天浩依然在病床上。
他的母亲没在病房里，伍天浩说她回家拿洗漱的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