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吴克用摆摆手，“虽然江州有人买功名，但不知所有人的功名都是买来的。”
他悄悄指着自己。
“继续说。”贺星剑眉头高高皱起，吴克用一再挑战他的忍耐限度，“如何买功名，如何买官。”
沈君珏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听说江州有不输南朝的江南水乡之景，她乐得听吴克用多说一些。
“买功名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请个穷苦书生帮你去考试，另一种是买通主考，直接把你的名字替换上去。”吴克用往后一靠，手臂在半空中挥舞两下，“前一种方法有钱就行，但不一定能中，后一种方法除了钱，还需要有一定的人脉，但一定可以中，要哪个名次都可以。”
“江州当地的官府也参与进来了？
沈君珏大惊，如果是这样的话，搞不好整个江州官吏都要大换血，更可怕的是朝中的江州籍官吏都要接受调查。
更难的事，这事没法明着查。
“应该是吧……”吴克用语气忽然发虚，“其实买功名和买官是近几年才有的，江州当地有一家山庄，一直不温不火，但是这几年忽然冒了头，生意做得很大，隐隐约约觉得，他们后面的势力可能不简单。”
山庄？
沈君珏忽然觉得头疼，如果是当地官商勾结的话，更加难办。
“那个山庄叫什么？”贺星剑追问。
“这个山庄低调得很，他家的店开得遍地，就是不常用山庄的名，似乎记得叫……叫……叫……”吴克用“叫”了半天没想起山庄的名字，被贺星剑一瞪，立马脱口而出，“无水山庄，对，小生想起来了，叫无水山庄。”
吴克用抹了把额前冷汗，好险，再慢一步就要被揍了。
“有意思的名字。”沈君珏轻笑一声。
处在江州这个水网遍布的地方，居然取名叫无水。
难不成这个无水山庄还想抽干江州的水不成。
“谁不觉得奇怪呢，就因为这个名字，前几年无水山庄在江州一直不温不火。”吴克用又接过话茬，“不过这几年生意做得火热，听说是因为山庄的少当家回来了。”
沈君珏往后靠了靠，“你知道的不少，消息挺灵通的嘛。”
“没有没有，殿下谬赞了。”吴克用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碰巧得知，碰巧得知，只是在茶馆喝茶的时候多听了那么一句。”
看来想查清江州的情况，还得从这个无水山庄查起。
此事得从长计议，慢慢来，不急。
沈君珏递了个眼神给贺星剑，贺星剑会意。
“时候不早了，殿下得回去了，你安心在这休息，明日揭榜，祝你榜上有名。”
说罢，随沈君珏起身，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天星客栈就这么关门了？”下了楼，在悦海客栈的门口正好可以看见对面天星客栈贴了封条的大门。
贺星剑跟着看了一眼：“老板在我那待着，估计是起不来了，可惜了这么个好地段。”
皇后还不曾下旨处置涉嫌舞弊的这些人，没人知道会有哪些惩罚。
“没什么可惜的，换个老板便是。”沈君珏说道，“本公主先回去了，贺大人留步。”
裙摆轻飘，留下一阵淡雅清香，贺星剑搓了搓鼻子，看着那抹窈窕背影扶着顾亦珏的手臂踩上马车。
是可以换个老板，下一个是玉柔公主。
一回到公主府，沈君珏就把明月叫到书房，两人在里面说上几句话，很快明月出来，把沈缘叫进去。
“殿下有何吩咐？”沈缘垂首道。
“我要邀请这次上榜的学子和京城内有名的才子贵女，在明湖旁的游苑办一个茶会，顺带赏赏花。”沈君珏抿唇一笑，“日子暂定在三月初三，不过你得在明日放榜后立即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声势越大越好。”
她要办一个热热闹闹的茶会。
“是。”
“还有，赶制一批请帖，在殿试时分发给诸位考生。”她双手交叠支着下巴，“至于那些才子贵女的，我再想想邀请谁，不邀请谁。”
“是。”
沈君珏一眨眼：“你快去吧，不耽搁你，名单找江楚辞江大人要，他一定会配合。”
书房内只有沈君珏一人，难得的安静，她靠着静思片刻，起身回房去了一只木匣过来。
木匣里装的正是江楚辞之前丢失的方印，沈君珏环视一圈，将这只木匣放到一旁的多宝阁架上。
这只木匣很低调，不显眼，若平日不留心的话，根本看不出这里多了一样东西。
转眼到了殿试前一日，尚服局的段尚服携手下浩浩荡荡地来了。
“明日的礼服？”听段尚服说完，沈君珏怀疑她听错了，“你的意思是，母后让我明日也去参加殿试。”
沈君珏抓起叠好的礼服一角，细细摩挲，都是顶尖的绣功，也不知准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