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为父知道,过去让你吃了太多的苦,可那并非为父的本意,不管为父对你母亲如何,你相信为父,为父从不曾想过迁怒到你身上,否则,当初也不会在与你母亲离心的情况下,许她生下你,聂鹏抱着自己的头,语气懊恼,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这些,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那并非我的本意不是,不是的
越说,聂鹏的情绪越是激动,最后竟显出了几分癫狂,不顾自己的伤势,从石床之上滚落下来,又连滚带爬地来到铁栅栏跟前,涕泪横流地看着因着他的话而陷入沉默之中的聂夭夭,再不见半点曾经的风度,此时此刻的他,俨然就是一个幡然悔悟的老父亲,在祈求自己女儿的原谅。
这个发展实在是出乎聂夭夭的预料,以至于她竟不知此时究竟该作何反应才好。
不是故意的?
非他本意?
那是什么?聂夭夭无从分辨自己此刻究竟是何表情,好似所有感觉和情绪都被聂鹏方才的一席话抽离了她的身体,只有理智操控着她木然的问,聂大人,你告诉我,既然过往你对我的所作所为,那我所经历的那些又算什么?你好歹也是一国国公,你不想做的事情,还有谁能勉强你不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聂鹏苦苦思索着,却是摸不到半点头绪,他只能苍白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聂夭夭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一个明确的回答,本就不甚好看的小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悲戚之意,悲自己的天真,竟当真因着聂鹏的几句话生出了些许期待,最后甚至还需要多花很多心力,才勉强将这份希望压回自己的内心深处:废话就不必了,我今日来此,并非是为了听你这些借口,只是想劝你一句,聂大人,多行不义自有恶果,如果你还想保住聂家,保住你的胡姨娘和聂思思,就在这里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你好歹也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还是莫让自己变得更加狼狈不堪了吧。
说完,聂夭夭不欲久留,转身就走。
夭夭!你等等,为父我还有话没说完,思思她
聂夭夭脚步一顿,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烦躁之意:够了,我不想听!聂思思如何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话音一落,砰的一声,厚重的铁制牢门被关了起来,聂夭夭从牢房之中一出来,就见煜王仍站在原地,看着她,眼中情绪没有半点变化。
王叔,我们走吧。聂夭夭也不客气,直接走过去扯住了煜王的一片衣角,低垂的小脸上有淡淡的疲惫。
好。
虽然方才牢门未关,可聂夭夭暗中做了手脚,所以煜王并不知晓聂夭夭同聂鹏到底谈了什么,当然,他也不是很想知道,便不曾主动问起,倒是聂夭夭,在跟着煜王回到马车之后,主动将自己同聂鹏的对话一一交代了出来,态度坦荡的煜王这个大男人都觉汗颜。
你今日特意来求本王这一遭,就为了问这些?煜王觉得聂夭夭此举着实有些太过小题大做了。
聂夭夭顿了一瞬,缓缓摇头:不是,呃,最少不全是,原本我是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可不知为何,见到他,我能问出来的却只有这么一点,至于其他其实可问可不问,还是算了。
比如当年那些流言的出处,比如将她放逐茯苓山的用意,比如她归来那日办给聂思思的生辰宴,比如曾用在梵氏身上的那些恶毒的手段,又比如这些年聂思思和她在他心里天差地别的地位,她本来是想一一问问清楚。
可知道了又能如何?
就算聂鹏真有所谓不得已的苦衷,她也已经死过一次,梵氏甚至死了第二次,前世今生经历过的那些不会因着得知真相而被抹消,她心中的恨已生,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这般懂事,煜王心中叹息一声,忍不住在她头上揉了揉:你是不是也有问题想问本王?
聂夭夭一愣,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对于王叔,我只好奇一件事,当初您为聂大人请旨赐婚一事,当真只是为了让聂大人对义父心爱之人死心?
自然不是。煜王半点也没有因为聂夭夭尚且年幼而生搪塞之意,而是认认真真地为她解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之所以会请这道圣旨,是你母亲的请求。
母亲的请求?聂夭夭愕然。
对。煜王认认真真地回想着当初的一幕一幕,你母亲和另一位姑娘来历神秘,皆是奇女子,你母亲能够预测一些未来之事,从最初见到你父亲的那日起,她便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嫁给他,至于为何她不曾提及,本王也不曾问过,只是在本王将赐婚圣旨送到她面前之时,她曾经有过一句呢喃自语,她说:‘这样就好’,虽然本王当时不知她是何意,可如今回想起来,或许,她当时应是已经知晓自己将来的二十年会经历一些什么。
聂夭夭不信:这不可能,她若当真知晓这些,为何还要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