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上的李玄虽看上去依旧镇定自若,但脸色却苍白如纸,楚妗安害怕伤口感染,来不及去想其他的事情。
老大夫看见李玄,明显的眉宇间染上了几分不悦,他撇了撇嘴,扭头往屋里走。
“抬进来。”
楚妗安应了一声,手还没碰到李玄,对方已经自己从牛车上站了起来。
楚妗安知道李玄是个什么性子,她倒是没多说什么,只伸出手拽住了李玄的衣袖,道:“我带你进去。”
“我帮你。”
周子临忙走到李玄的另一边,手刚触碰到李玄的手臂,就被他敏捷的躲开,只余下周子临的手还孤零零的抬在那里。
李玄抿着唇,表现出显而易见的抗拒。
一时间,周子临的处境变得极为尴尬,手在那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楚妗安歉意的朝周子临笑了笑道:“他就是这种性子,周先生您别介意。”
说着,她假装训斥的口吻一面说着一面拉着他朝里走。
“周先生这般辛苦送你过来,你怎么能这般的无礼!等你伤好了非得好好骂你不成。”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屋。
周子临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眸中划过显而易见的失落。
他终究,还是变成了周先生。
。。。
屋内,老大夫将李玄的伤口上了药,又重新包扎了一番,动作中带着些许粗暴,几次都将李玄弄的直皱眉头。
好不容易等到全部包扎完,楚妗安这才忍不住问道:“您刚才在门口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大夫一面整理东西,一面神情淡淡道:“没什么,瞧你紧着他的模样,你们是什么关系?”
“算是姐弟吧,大夫您有话不妨直说。”楚妗安道。
老大夫呵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见老大夫什么都不说,楚妗安也不好再多追问,给了老大夫看诊费后,她扭头看了一眼在不远处休息的李玄,又开口问道:“大夫,您看他的眼睛还有希望可以恢复吗?”
老大夫利索的将钱收进了口袋中,一面轻车熟路的回道:“没希望,他眼睛是中毒瞎的,不能说话也是,这毒老朽也没见过,想要解开就得找到解药,或者知道是什么毒。”
中毒这么一说,倒是让楚妗安有些意外。
什么人这么恶毒,居然给一个十七岁的小孩下毒?有毛病吧?
从诊所回来,楚妗安又好生的谢了一通周子临。
带李玄回到家,她又忙活了一阵,给李玄做了一锅的母鸡汤补身子,歇下来以后,楚妗安坐在了李玄的正对面,严肃且正经的开口。
“小玄弟弟,你今天的行为不好,得改。”
李玄被楚妗安忽然正经的话弄的一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挡刀子的事情。
这件事情它确实是个意外,他并没有舍身救人的癖好,所以李玄已经做好了答应楚妗安再也不以身犯险的准备。
然而楚妗安的话,却让李玄整个人都变得玄幻起来。
“你知不知道姐姐今天都要被吓死了,既然都是英雄救美,为嘛不早点出来呢!”
天知道那明晃晃的菜刀朝她挥来的时候,她内心的崩溃,要是她胆子再小点,怕是要被吓得尿裤子了。
非人楚妗安,意图获取人肉盾牌中。
李玄:。。。
他可以重新选择寄宿家庭吗?
。。。
李氏虽然生前没积德,但毕竟死者为大,在楚大海给李氏办葬礼的时候,除了楚小云一家人,其他村民也都陆陆续续的前去抚慰吊唁了一番。
楚妗安并不准备去,试想给要杀自己的人吊唁,她怕不是有病。
昨天的香蕉没来得及卖,大部分都已经坏了,楚妗安今天的状态也不太好,干脆不摆摊,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提前跟李玄打了个招呼,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打着哈欠起床的时候,李玄已经坐在桌旁捣鼓纸笔去了。
因为伤的是背,李玄昨夜辗转难眠,一早就起来。
“早。”
楚妗安拖着疲惫的身体,哈欠连天的打开门,猛地对上一张脸,吓得楚妗安险些丢了三魂七魄,待到看清楚是谁的时候,楚妗安火气立即窜了起来,怒骂道:“你干什么!大清早的想吓死人吗!”
站在门口的傻子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楚妗安的怒气,他伸长了脖子朝里面瞅,在看到李玄的时候,异常兴奋的大呼道:“丑八怪拐了个小白脸,丑八怪拐了个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