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儿嘀咕：“刚才不是还着急问名字吗？”
秀才看她一眼，眉眼带笑：“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站起身，对着裴安拱手：“今日我还有旁事，便先告辞了。”
一旁有小厮牵马来， 秀才骑上马，便意气风发驾马而去。
苏沐儿收回目光看向裴安：“你觉得他是什么身份的人物？”
裴安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日后会相见。“
淡淡呷一口茶水，裴安道：“还打算去哪里转转？”
“也没什么地方要去的，感觉和上京也差不多。”
“大街小巷自然都是差不多的，不过名胜古迹，却都并不相同。”
小厮咧嘴一笑：“我带两位去瞧瞧？”
“不必了。”裴安淡淡摇首，“送我们回去了，今日在外已然是逛了许久。”
“好嘞。”
小厮套来马车，送你们回到程府。
那位户部尚书已然离开，程敬文坐在堂内一脸怒容，两人看起来是没有谈的很愉快。
不过见两人回来，他还是收敛情绪，扬着笑脸道：“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裴安道：“劳您记挂，都还不错，就是遇到一位书生模样的人，聊了几句国田制。”
“哦？你都知道这件事了？”程敬文面色有几分严肃。
他凝神思索一下，望着裴安道：“我估摸着，明日进宫，皇上应当是就会问你这个问题了，届时你只说不知道即可，旁的由我们来说。”
“为什么？”
“这件事现在闹得很凶，还没有定下来，而皇上更瞩意实行政策，我们这边的人，就只能靠收租不完善来拖着。”
“这么说，您也是不希望实行国田制的。”
程敬文程敬文点点头，叹着气道：“关乎百姓生计，我怎么可能轻易点头。”
林沐儿抓住关键词：“您刚才说……让我夫君明日进宫？”
程敬文深深看她一眼：“不， 是你们，圣上方才来传得旨，让你们明日午后进宫，我会请人来为你们说一说这里面的门道规矩，你们今夜好好记下来，可不能疏忽了。”
“尤其是——”
他看向裴安：“不要提国田制，装疯卖傻就好，明白吗？”
裴安不置可否。
两人离开前，林沐儿忽然顿住脚步看向程敬文：“对了老先生，我白日里在外头问您的，关于我弟弟的事情……”
“哦，我差点忘记了。”
程敬文笑一笑：“放心吧，他很好，如今也是被封校尉的人了，前两日，才刚刚又被派出去，这一去，可能就两三年的时光了。”
林沐儿又是惊喜又是遗憾：”没想到他都升官了，可惜我没能见他一面。“
程敬文道：“日后若是他有出息，你害怕见不到吗？老夫瞧着那是一个聪明的人，日后定是还要进封的，不会轻易就身殒沙场的。”
“多谢老先生吉言。”
林沐儿与裴安一同回到院中，没多久便有人来教他们宫中的礼仪规矩。
那些规矩繁琐复杂，林沐儿学一会儿就脑袋大，摊在座位上叹着气道：“我可以不进宫吗？我不过是一个女眷，为什么传召我？”
“哎哟我的小娘子，你可不能这么坐。”
女官连忙来扯林沐儿的衣袖：“这样的坐姿，是会被说是不敬的，少不了被罚。”
裴安过来拦了一下：“先休息一下吧，姑姑也喝一盏茶。”
女官不敢对他们要起太苛刻，又是程敬文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招待的，她便顺势坐下来，暂且不去管他们了。
裴安掸一掸衣袖坐下来：“召你进宫，或许只是因为好奇沐安斋吧，应当是没有什么深意，你不必害怕。”
林沐儿道：“我才不怕，他们还要跟我们作戏呢，即便我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他们自己就要找台阶了。”
裴安笑一笑，摇头不语。
简单休息一番，两人又是在女官的指导下学习礼仪规矩，一整晚几乎都没有睡觉。
次日午后，程敬文亲自带着他们入宫。
这一次见面本应当是隆重的，不过献帝和皇后将地点选在御花园，摆上筵席，倒更像是会亲朋好友，太随意了一些。
林沐儿明白这是他不愿意承认裴安的身份，随意见一见也便将这件事揭过去。
御花园风景如画，帝后坐在亭内，隔着一道帘与他们见面。
林沐儿跟在裴安和程敬文的身后对皇帝皇后跪拜，高呼着万岁，不敢抬起头。
纱帘内传出一道充满威严的低沉男人声音。
“都起来吧，赐座。”
三人这才入席，周围还有其他几个大人或站或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