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气色看起来很好，虽还有一点红疹，可明显是消去不少，就是人又肥硕两圈，脸看起来有些肿。
林沐儿观察过后，心中便有数了。
她唇角挽起，看似乖巧地开口询问：“嫂嫂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不不不。”孙玉馨连忙摇头，用过林沐儿的药，她只觉最近神清气爽，脸面也逐渐干净，哪有半点不满的。
就是——
她眉宇间露出几分忧愁：“这药虽然好，可你看我这身子……”
“身子怎么了？”林沐儿故作疑惑地将她浑身上下逡巡一圈，“这不是很好吗？又恢复嫂嫂从前的模样。”
孙玉馨眉梢微抽，隐隐有些恼怒，可为着治脸，到底是忍下了，“你不觉得……我比从前还圆润许多？这要是再吃几副药下去，那我不是……”
“诶，这我就没办法了。”
林沐儿摇摇脑袋，夸张叹气：“嫂嫂又想要脸蛋好，又想要好身材，哪有这样好的事，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顿一顿，她乐呵呵道：“我倒是觉得嫂嫂这样更美。”
“你！”孙玉馨动气时脸皱在一起，就更显她脸颊圆硕。
“嫂嫂不要恼，小心皱纹压到了疹子，这要是破相，那可和我没关系。”林沐儿圆溜溜的目光又是在她身上一转，笑容越发灿烂，“想要治脸，总是要付出一点什么的，嫂嫂您想啊，这脸可没多少人能治，能治的也没有我这样好的效果，你这药要是一停，那这脸上的疹子还想不想好？可是这身材嘛，你若是想要纤瘦模样，只管动起来减肥就是了。”
“反正药我是给了嫂嫂的，用不用，就随嫂嫂心意了。”
林沐儿站起来：“看样子也没出什么其他问题，我也可以放心将药给其他小姐夫人们用。”
孙玉馨倏然抬目：“你是拿我做试验的？”
林沐儿笑一笑，没有回答她，直接离开了裴府。
她一路直奔悬壶济世堂，正撞上一脸失落抹着泪的小月，顿时吓一跳：“怎么了这是？”
“少奶奶……”小月抽噎一声，抬头看她一眼，忽然就掩面跑了。
林沐儿呆了呆，转头气冲冲跑进医馆里面，手掌拍在桌上，“你欺负小月了。”
语气不是疑问，也不是质问，就是十足十的肯定。
官渡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我只是告诉她，我这边不需要人帮忙和伺候，她便跑了。”
“只是这样？”
“不然你觉得是什么？”
林沐儿一噎，说不出话。
官渡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一圈：“见过你家大嫂嫂了？”
“哦，见过了。”林沐儿摸摸鼻子，“她状态不错，见效也很好，你可以带着药上门了。”
“我不去。”官渡懒洋洋答。
“为什么？”
他看一眼林沐儿，“我不过是一小小郎中，城中那么多名医都医不好，你觉得人家会信我？只怕在门口就会被打出去。”
林沐儿道：“可你不是被请过去过吗？”
官渡点头：“对，病急乱投医嘛，可我告诉她们我不会治，现在更不好上门了。”
林沐儿：“……”
她思忖一下，双眸亮起来，打个响指道：“我可以找我二嫂嫂，她和大家小姐夫人们相熟，加上家中大嫂嫂已经治好，说话自然更有信服力的。”
话落，她就又向外跑去，官渡甚至来不及阻拦。
“说风就是雨的，急性子。”他小声嘟囔一句，唇角却挂着几分笑。
如今她和裴安已经分家，她若是公然回去找罗燕，估计罗燕也不会愿意认和她的关系，反倒是惹人嫌疑。
林沐儿转而去蹲裴府后门，等着倒泔水的小厮出来。
干这活的都是最不得脸的仆役，只需要给点钱，谁都能使唤，也不必担心他会说出去，凭罗燕的本事，还堵不住他的嘴巴吗？
算着时辰，她抓住出门的小厮，将提前写好的纸条塞给他，一并给了他一吊钱。
“去将这东西给二少奶奶，若你能老老实实送到，且不让府中其他人知晓，二少奶奶自然另有赏赐。”
小厮接了钱和信，连连应是。
林沐儿这才回到家中去，不见裴安和贺远之，只看见春夏正在院里头安慰着小月。
她走上前去：“还在难过呀？他既然将你赶走，那你不理他就是了，天下好男儿这样多，何必吊死一棵树上。”
小月抽抽噎噎地，垂落着脑袋摇摇头：“不……不是，他不仅赶我走，还戳穿我的心思，让我不要多思，明明白白告诉我不可能。”
“啊？”林沐儿这倒是没想到。
小月泪眼朦胧地望着她：“我知道自己是从泥泞中爬出来的人，本就配不上官公子这样的清白人家，原就是我妄想，还累少奶奶你帮我筹谋，给我机会伺候官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