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将林沐儿除掉,孙玉馨没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裴安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她脸色不慎好看,勉强才能维持住当家的颜面。
裴安还是平平淡淡的,一双墨一样深邃的眸子中却有了淡淡的光彩。
“是我让沐儿将药倒掉的。”
“什么?”
众人震惊,交头接耳。
这裴家的三少爷是当真不想活了?
竟然自己将吊命的药倒掉了。
一直不吭声的老祖宗睁开了眼睛,面上倒是平静。
“安儿,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春夏伶俐的将裴安推到了老祖宗的身边,林沐儿本想退一步站会原处。
毕竟自己此时还是嫌疑人。
没想到裴安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老祖宗身旁,春夏将软垫放在了地上,用眼神示意林沐儿。
林沐儿却“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祖宗垂眼,嘴唇动了动。
裴安先开口:“是我让沐儿将药倒掉的,曾孙觉得如今体质见好,不需要这些汤药吊命,又恐直说伤了兄嫂的心思才出此下策。”
跪地的林沐儿一愣,她没想到裴安竟然将所有的过错拦在自己身上,包括孙玉馨的。
“瞎说!不是这样的!”
堂下的小环急了,她不是大奶奶那样沉稳的角色,布好的局让人破了,怎么可能甘心。
性子急了,露出的便是破绽。
林沐儿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面上含笑:“哦?小环姐姐这么说,是觉得三少爷在撒谎?”
自然是!小环还没张口,一个巴掌便脆生生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胡闹!小小的婢女怎可这么说主子!”
被打懵了的小环抬头,便迎上罗燕的目光。
平日里这个女人总是懒懒的,锋芒不露,如今这样怔目看过来,竟将她镇住了。
出手后的罗燕神色淡去,抬眼看向不动声色的孙玉馨,歉意一笑。
“姐姐的奴才应该是姐姐教训才是,刚刚是我鲁莽了。只是……安儿毕竟是裴府的三少爷,一个小小的丫鬟都可以信口雌黄置疑他,外人会看裴家的笑话。”
“你教训的对,燕儿你要是不出手,姐姐自己罚的会更重。不过说回来,安儿你心太急了。这补药喝了**年,怎么可以说断就断?”
此时的孙玉馨一脸的纵容和无奈,倒是拿出了兄嫂的慈爱。
裴安冷冷的看着堂下这场戏,冰冷的手紧紧握着林沐儿,像是握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林沐儿抬起头,本以为会在少年的眼中看到恨意,没想到看到的却是难堪和痛苦。
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盯着少年的侧颜,百思不得其解。
裴安不至于害怕孙玉馨,他有杨氏撑腰,按理来说不至于混的如此惨淡。
这裴家好像处处是矛盾,处处是隐晦。
老祖宗咳嗽了一声,场上静了下来。
“好了,你吵我闹的,老身这副身子骨可不是让你们拖过来当判官的。馨儿,当家不在,你就是掌事的,以后这种事情不必闹的全家人不太平。屋里的人说屋里的话,叫外人就是看笑话了。”
孙玉馨规矩的垂下头应声。
杨氏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林沐儿,猛地笑了。
“这丫头来时乖巧的很,没想到身上也有股猛劲,像我小的时候。还是那句话,你进裴家的门低调了一些,但是不能受了委屈,这样吧,这镯子我看衬你。”
说着,她从手上将晶莹剔透的玉镯退了下来。
本来不动声色的孙玉馨竟一瞬间黑了脸。
“老祖宗!这可是你带了大半辈子的宝贝!”身旁的大丫鬟吕莹急了。
今日之事小环早就跟她通过气,吕莹本以为林沐儿铁定是要出局,却没想到峰回路转,裴安竟亲自出来作证。
自己在老祖宗旁嚼了舌根,回去定是要挨一顿教训。
此时杨氏又将自己带了半辈子的玉镯子退下送给林沐儿,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林沐儿不能动!
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你们搬弄的是非,她这一双老眼看的清清楚楚!
林沐儿没有推辞,反倒大大方方的接过了镯子。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之下,套在了自己纤细的手腕之上。
镯子大了她稚嫩的手腕一圈,在上面晃来晃去,十分打眼。
“谢老祖宗赏赐,沐儿一定小心保管。”她甜声道。
裴安听着她的声音,低头看她,神情中有几分困惑。
在他眼中这个小姑娘胆子大的吓人,但偏偏做什么都坦坦荡荡。
“好了,都退下吧。”
老祖宗挥手,在吕莹的搀扶之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