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你先回房吧，你想想再答复我。”张员外起身推开书房，看向来人。
“你怎么又折腾这些，你身体差，就该好好歇着，我又不缺这一口两口。”虽然是埋怨的语气，但是所有人都听得出其中的爱护之意。
兰蕙姨娘懒懒道：“你虽然不缺，但是旁人比不得我上心。最近为了生意，你已经好几日未能好好休息。”
“我总是说不过你，那我保证都喝完，行了吧。”张员外告饶似的，推着兰蕙姨娘往外走开。
随着张员外的妥协，张云霓心里，一颗名为嫉妒的种子长得越发繁盛。
……
星月朗朗，秋风瑟瑟。
客房里传来极细微的门响声，摇曳在风中很快消失不见。
因为下午睡饱了，到了晚上，吴初静迟迟会不到周公。透过帷帐，似乎看到窗外有一个人影驻足。
她盯着那个黑影许久，仿佛是一个静立的物件一动不动。
“咳咳。”她嗓子有些痒，不舒服地咳嗽了几下。
房间门明明锁住，此时却听到了吱呀摇晃的声音。
“是不是要喝水？”白寒石站在帷帐外。
“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干嘛。”吴初静问。
“我担心……你睡不着，来给你解闷。”
吴初静瞅着白寒石，这个人像个呆木头似的，说话也一样呆。
真不知道当初怎么会觉得这人说话有意思。
“你要怎样给我解闷？”
吴初静没有怪罪他，不该半夜三更闯入她的房间。
“我会吹口哨，吹小曲儿给你听。”白寒石内心激动。
“那你可要吹好听些，不然人家还以为吴家是闹鬼了呢。”吴初静调抗，她转过身子侧躺着，面向着眼前的黑影。
黑暗里看不清细节，只能看清轮廓形状。
仅凭着外形，吴初静也能勾勒出他立体的五官，眉毛很粗，眼瞳深邃，鼻子挺翘。
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之后，响起了一首含着风沙的曲调。
白寒石会吹奏笛子，听过的人都赞口不绝。
不过他没有随身带着，只采了一片树叶，捏在嘴唇中间吹奏。
他闯南走北，见过大漠风沙，怒号的龙卷风会将帐篷和骆驼都托到空中。
他看过北国冰封，天寒地冻时仍然卖炭老翁冻得浑身发青也舍不得用一块木炭。
他来到诗意江南，在这里遇见了离别多年的嫂子和侄子，也遇见了让他心动的女孩。
“真好听。”一曲完毕，吴初静不禁赞道。
白寒石的吹奏简单质朴，比不上梨园里乐器的演奏，但是他的曲意蕴含着无限天地，比她看过的戏曲更要有意思。
可是她不准备这么快原谅他：“之前还把我当瘟神一样，处处避开我，怎么现在这么关心我了！”
她冲他发着小脾气。
这就是“恃宠而骄”吧，当你知道他心里始终记挂着自己。
“那是我之前判断错误了。”白寒石慢慢答道，“师傅从小对我严厉教导，他和其他人的教育方式不一样。”
吴初静知道，他要讲以前的事情了。她安静地等待着，想知道未相遇之前他是什么样。
“我小时候贪玩，养了一只雏鸡，天天抓虫子喂它。第一天师傅纵容我，第二天我便胆大了起来，荒废了练功。师傅当着我将雏鸡宰了，让我向他认错。”
吴初静吸了口气。
白寒石的声音变得飘忽而悠远：“我认了很多次错，说我不该贪玩，不该不听师傅的话，不该自以为是，可是师傅都没有原谅我。最后他对我说，要成大事者，不该让自己有弱点，更不该被人抓住自己的把柄。”
帷帐里变得很安静，白寒石几乎要忍不住掀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后来呢。”一个略沙哑的声音问道。
“后来，我发现自己喜欢的事情，便强迫自己不能再喜欢，不然他们的下场便会和雏鸡一样。直到认识你，我发现，这种情感很陌生，我知道不该心动，但是已经无法阻止。”
在吴初静面前，白寒石没有解释为什么当时要避开他，只是深刻地剖白内心。
他此刻仍然无法给予吴初静任何承诺，但是想要让她知道这份藏也藏不住的喜欢。
吴初静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依稀记得，眼神迷蒙的时候，有一个熟悉的脸庞贴近自己，又替自己涂了一层药，伤口的痛减轻了很多。
……
云雾茶馆，是吴员外的一间不起眼的铺子。
开在闹市，吃一碗茶只需要三文，便可以坐上半天，过往来客都喜欢在一楼歇脚，聊天。
茶馆二楼包厢内，十余人分坐两张长桌，茶童展示了他的功夫茶道，替客人倒了热腾腾的茶水后便恭敬走开了。
吴员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