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面映射出来的烛光也能让外面有些光亮,尤其是照在雪面上,更亮了。
苗小看着披着外衣的儒雅老者,用手擦了一下脸,然后就去抱弟弟。
“你是什么人?”
苗小抱着弟弟走到老者的面前,“老先生,你好,我弟弟被冻伤了,我求求你救救他,好吗?”
老者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这么冷的天怎么还乱跑冻伤,但我看你们这衣服,可不像能拿得起诊金的人。”
“老先生,你先救救我弟弟。你放心,所有的诊金我都会给你拿出来的。”
老者摇头,“小姑娘,在医馆是吴员外家里的,我就是在这里做一个坐堂的大夫。也就是今天雪太大了,我这不好回家才留在医馆的,这若是平常时间这里可都是没人的。”
“所以你就是上天派来救我弟弟的活菩萨。”
“我不是菩萨,我也是需要养家糊口的普通人。你大晚上来了,本着医者仁心我不该不管,但是你若是拿不出钱来我也不能用吴员外的药材去救你弟弟。”
苗小看着这老者也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心一横,就把苗少放在一边,自己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那老者愣了一下,赶紧出了医馆的门槛,走到苗小面前伸出来手,“你这小姑娘怎么这样,你快起来。别一会你在医馆门前跪坏了,我这也不好处理。”
“姐姐,你起来,地上凉。”苗少也在一旁喊着。
苗小固执的摇头,祈求道:“老先生,我知道是让你为难了,但是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弟弟的手废了,他才只有五岁,他不能毁了。”
老者听到这话走到一旁的小男孩身边,拿出了苗少的手看了一眼。
苗小满含期待的望着老者,身体因为寒冷而战栗不止。
老者叹息道:“怎么会弄成这样,指甲完全变色,还有这么多地方溃破糜烂。一个小孩子怎么弄成这样,小孩子的手可是最嫩的。”
“老先生,求你了。”苗小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她是第一次为别人如此祈求,甚至下跪,但她不后悔,哪怕是头都有些晕晕的。
苗小只听到老者的一声叹息“起来,进来吧”。
她马上起身,看到老者已经把弟弟抱了起来,急忙跟了上去。
老者把孩子放到了一个床铺上,仔细的看着他的手。
苗小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安,就像是等待判刑的犯人一样。
老者抬头看了一眼苗小道:“我老陈活了半辈子了,还真没有见过一个小孩子可以冻成这样的。小姑娘,你把门关上,避避寒风,然后过来帮我。”
“好。”苗小没有任何的犹豫,迅速关门走到陈大夫的身边。
老陈从药柜里面拿出来一盒药膏,可走到苗少身边又有些犹豫。
“陈大夫,怎么了?”
老陈拿着药膏道:“你弟弟如果不涂药恐怕手真的是要废了,但这药膏的价格不便宜。”
“陈大夫,你就给我弟弟用,我会想办法把钱给你凑出来的,请你放心。”
老陈默默点头,帮苗少涂上药膏。
苗小在一旁帮苗少把药膏搓着,好让弟弟的肌肤赶紧吸收这些药分。
苗少中间半醒过几次,喊着“姐姐”,像是一只漂泊在海面上无依无靠的船只。
只是这船只从来不是一个,而是一对,他们姐弟就是对方的依靠。
忙活到了半夜,老陈才处理的差不多,就让苗小陪着弟弟休息。
这一个晚上,苗小抱着弟弟,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还没有醒来,整个医馆就有一声不满的呵斥打断了梦境。
“老陈,你还真是够善良的。”
苗小揉着眼睛醒来,蹑手蹑脚的走到大堂的后面,只看到老陈战战兢兢的站在中间,上首坐到的是一个俊逸公子。
公子一身白色袍子,还披着蓝色的风衣,头发干净利落的梳在一起,除了发冠,还有一条红绳系着,看起来倒是有一种“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只是这公子虽然表面上笑着,但话语之中却饱含威慑力。
“有钱治病、没钱丧命,这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我们这是医馆,不是善堂!你今天捡只野猫,明天救只杂狗,我们这医馆要不要送给你?”
老陈低着头解释:“吴少爷,那孩子才五岁,看着可怜。他姐姐也说了,肯定会凑出钱来。”
“他们可怜关你什么事、他姐姐是打算卖身凑钱吗?穷人的话你也信?反正他们拿不出钱,我就从你身上要。”
“少爷,我这还要养家糊口呢,我……”
“你昨天怎么没想到你还要养家糊口!还给他用那么好的冻疮药,他们的诊金、药费二十一两,你记清楚了。”那吴少爷冷哼一声,随即起身往外走。
老陈看着吴少爷离开,只是无奈摇头,重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