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风夜菱的菱歌战戟有一人多长,覆盖面足够广,每次一戟挥出,总能迫退三到五人,再加上陈玉衡和沈心流护住左右,撤退的过程还算顺利。
待所有女战士和陈玉衡都已跳回思君号,沈心流一把将风夜菱也推回去,同时拿过她的菱歌战戟,长笑一声道:“当年我随先帝南征北战,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而今汝等区区数十倭寇,看谁能挡我?”
他虽年逾七旬,身体却仍如豹子一般敏捷。但见他陡地冲天而起,菱歌戟在空中幻化出万千戟影,一百零八斤的重戟在他手中,好似轻如鸿毛。
井上大郎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低估了这看似貌不惊人的老者的实力。
当沈心流飞跃身前的十几名倭寇,戟影完全将井上大郎笼罩的时候,后者生出虽被人群簇拥,却好似一个人孤悬海上,面对狂风暴雨的可怕感受。
他知道对他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武士刀还不及出鞘,他只觉胸前一凉,已被菱歌戟贯胸刺透。
趁着沈心流击杀井上大郎的工夫,女战士们已在思君号上各就各位,风夜菱看着沈心流神乎其技的武功,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可走。
“启航!”伴随着风夜菱的命令,女战士们撤回跳板拉起风帆,用长杆推开倭船,同时舱内的水手全力划桨,思君号摆脱了已基本失去机动性的倭船,向西北方向行去。
天野嘉隆眼见赤龙号只剩不到五十步就能撞上思君号,却让后者如游鱼般在最后一刻溜走,气急败坏地命手下继续射出弩箭。
疾风神弩再一次发出怒吼,弩箭咆哮着穿越长空,射向思君号的船尾。
沈心流杀死井上大郎,如大鸟一般从倭船上腾空而起,恰弩箭飞至,他横起菱歌戟猛地一击,竟将弩箭打得倒飞而回,反射向天野嘉隆的赤龙号。
天野嘉隆色变道:“快蹲下!”
赤龙号尚是第一次迎接自己弩箭的攻击,许多倭寇都惊得不知所措。此时吉川宗一跨前一步,抽出武士刀高举头顶,待弩箭飞至近前猛地挥刀下击,将弩箭斜斜地劈落在甲板上。
“好功夫!”天野嘉隆看着仍在甲板上打着滚的弩箭,脱口赞道。
吉川宗一的脸色阵红阵白,过了好一阵才调匀了气息,默然半晌道:“别小看那老头,他是个真正的大师。”
沈心流落到思君号的船尾,和吉川宗一相隔三百步对望一眼,喟然道:“不愧是东瀛剑门宗的高手,本以为这下他会多少受些内伤,然而他只调息片刻,就完全恢复过来。”
风夜菱接过沈心流还给她的菱歌战戟,询问道:“屠龙行动未竟全功,接下来我们该去哪?”
沈心流洒然笑道:“你是船长,却要问我去哪?”
“是否未竟全功,现在仍言之尚早。”蓝桥看着天上不断堆积的浓云道,“等天色黒透,我们或还有发动第二波进攻的机会。”
风夜菱愕然道:“第二波进攻?”
“天野嘉隆在挫败了我们的第一次进攻后,必然以为我们有多远跑多远,不敢再和他的赤龙号正面交锋。”蓝桥泛起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他在帮花语夕营救白露秋等手下时也说过差不多的话,“在这种情况下,他绝不会想到,我们还敢发动第二次进攻。”
“那这一战,我们该怎么打?”毕竟事关一船人的性命,风夜菱仍显得犹豫。
“天野嘉隆这次虽保住了赤龙号,但五艘战船折损了四艘,人员也有不少伤亡。”蓝桥信心满满地道,“若我是他,在想不到我们会去而复返的情况下,此时必然急于回港整顿,从赤龙号上调派人手,乘木筏和小船去附近海面接回幸存的倭寇和贵重物资。”
风夜菱的眼睛亮了起来:“也就是说,赤龙号不但将停回位于邳山岛南端的港口,且船上因很大一部分倭寇离船外出,使赤龙号处于几乎不设防的状态?”
沈心流年轻时久经沙场,自然也明白蓝桥的意思,微微一笑道:“咱们船上还有多少支箭?”
“还有三百多支。”不待风夜菱问她,大常已抢着代答道,“足够咱们二十人射十五轮。”
是夜浓云蔽月,将整片邳山岛海域笼得一片黑暗。这不仅增加了倭寇们搜救同伴抢运物资的困难,更让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无所察觉。
思君号无声无息地从海上接近,如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窥视着正停在港中的赤龙号。
赤龙号上灯火通明,倭寇们正如蚂蚁一般在港口的附近活动着,有从赤龙号上往下搬东西的,有临时砍树扎筏准备出海的,还有负责把被抢救回来的人或物资接运上岸的。
这一切在混乱中透着高效,也体现出天野嘉隆在承受巨大打击之后,仍能很快振作起来,是个极具韧性的倭寇首脑。
三百支箭在思君号的甲板上排好,箭簇都被油布包裹,处在随时可供取用的状态,女战士们屏息凝神,等待风夜菱下达最后的进攻指令。
当明晃晃的火焰在黑暗中燃起,天野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