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姝奇道:“你就这么不情愿把乾坤诀练下去?”白雪音的回答多少有些出乎李静姝的意料。
“不是不愿,是不能。”白雪音倏地抬起头道,“静姝姐看过秘笈,应该也知道第六层那章,究竟记述着怎样的功法。”
“我知道。”李静姝暗叹一声,半是友善半是安慰地摸了摸白雪音的头,“你真是个好姑娘。”
“这件事姐姐也不要对我师兄说。”白雪音抓着李静姝的手,又叮嘱道,“我不想他做出违心的抉择。”
“我答应你。”李静姝看着白雪音恳切的神色,心中虽不落忍,却也着实松了口气。
转眼到了六月,三个人在谷中的日子平静而悠闲,随着天气日趋变暖,白雪音也逐渐向正常人的情况恢复。按照李静姝的估计,最多再有两个月,白雪音就可以恢复到正常人的体力,甚至独自登上西边那座可俯瞰群山的高峰。
对于她再不能运用内力和武功的事,三个人就像有了默契,谁也不再提及,仿佛承认眼下的状况,已是最完满的结局。
是啊,谁规定刀光剑影的人生才是人生呢?
李静姝因同是女孩子,对照料白雪音生活的细致程度远胜过蓝桥一人在的时候,从早晨起床帮她洗脸梳妆,到傍晚陪她沐浴擦身,其体贴入微的程度甚至让白雪音怀疑,自己是不是个残疾人。
蓝桥仍坚持每天给白雪音讲一个故事,不过有了李静姝的加入,他和李静姝常为同一个故事产生不同的见解,往往在白雪音还一知半解的时候,他们先要进行一场辩论。
至于饮食方面,在两位大厨的悉心侍候下,白雪音已出落得丰腴起来,比起往日清瘦干练的形象更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二女在衣着的选择上愈发大胆,时常只随意穿两件短衣和短裤,像未开化的原始人般在山林河谷之间嬉笑玩耍,将诱人的美好身材展现在天地之间,也时常让蓝桥为此感到口干舌燥。
这一日轮到李静姝去乡上的市集采买日用,蓝桥则和白雪音坐在瀑布的水潭边乘凉。
白雪音自觉今日身体状态不错,便卷起裤腿,光着小脚踩进沁凉清澈的溪水里,顽皮地追逐水中的鱼儿。
她终究仍是体弱,再加上水下的石头又圆又滑,一不留神就踉跄了一下,眼瞧着就要跌倒。
蓝桥眼疾手快,一闪身已窜到白雪音的身前,双臂张开将她抱住,两个人一齐跌进溪水里,全都浸个湿透。
“你小心些啊。”蓝桥话才出口,又怕勾起她不能动武的事引她伤心,忙改口道:“没事没事。”
白雪音趴在蓝桥身上,丝毫没察觉蓝桥是因为什么变得小心翼翼,咯咯地笑着,还不住往蓝桥身上泼水。
李静姝恰好这个时候回来,目睹了这一幕后自是不悦,把保护不力的蓝桥和调皮捣蛋的白雪音数说了一通,使自知理亏的二人如犯错的孩子般立在一边,彼此不时偷望。
“今天我在乡上得知一件大事。”李静姝一边准备烧火煮饭,一边随口说起今日外出探听到的消息:“东南倭寇得寸进尺,悍然攻袭台州温州二府,二府因事先准备不足,加上大半兵员被抽调入北伐军,完全不是倭寇的对手。其中台州城已于十八日前失陷,温州城虽勉强守住,却也被战火摧残得破落不堪,几如鬼域。二府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庐州府派人向其下辖各县、乡贴出布告,如遇东南沿岸来的难民,望妥善收容,勿使闹出民变。”
此事虽说与天下矛盾的核心靖难之役无关,李静姝的语气仍十分沉痛:“这些能逃出来的百姓都是幸运的,更多人怕是都要死在战乱之中,又或被倭寇捉作奴隶。”
听到这个消息,蓝桥心中犹如响起一道炸雷,紧抿着嘴唇没作声。倭寇在东南二府掀起一场苦难的风暴,而他师祖沈心流和爱妻风夜菱所在的玉环楚门一带,正位于这场风暴的中心。
再强大的高手面对千军万马,也同样是渺小和微不足道的。
“这倭寇得有多少人啊,能攻下两个府?”白雪音没有察觉蓝桥神情的异样,轻声问道。
“至少要三到五万人,加上几百条战船才够。”蓝桥深吸了一口气道,“这绝不是乌合之众的零散倭寇能办到的,他们背后一定有个野心勃勃的指挥官,把沿海数十座岛屿乃至琉球的倭寇拧成了一股绳,趁着朝廷忙于对付内乱的良机,想到内陆来分一杯羹。”
李静姝露出崇拜之色,仿佛没想到蓝桥能从她的寥寥数语推断出背后这么多的情况。
蓝桥顿了顿又道:“他们攻掠城池,抢夺财物,虏劫百姓,在那样的环境里,任何人想要生存下来,都是极困难的。”
李静姝叹道:“可依着目前的事态,总得等皇上和燕王在战场上分出个胜负,胜利方才有可能腾出手处理倭寇这个大患。”
“等不了那么久了。”蓝桥断然道,“我这就到浙江走一趟。”
两女都被他吓了一跳,不解他为何忽然做出这个决定。李静姝劝道:“就算你心系百姓,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