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一夜没睡,脸上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与困倦。然而与之相反的是,她的精神却十分振奋,一双充满希冀的眼睛不住在谷底扫视,仿佛对这次小别后的重逢充满期待。
“桥哥哥?雪音妹妹?你们在哪?”她当然没找到人,因为蓝桥早已和白雪音搬去了半山腰上。
但当她的呼唤在谷内传开,蓝桥仍很快迎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她面前道:“小姝,你回来了。”
看着李静姝风尘仆仆的模样,他既感动又心疼,一边带她往山腰上的树屋行进,一边关切地问:“楚水城那边怎么样了?”
“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李静姝解释道,“堂主走后,城内由萧无痕带头,终于还是决定出兵,以蓝道行为帅,正式加入到这场关乎命运的天下角逐里。”
“这么说你去晚了?”蓝桥沉吟道,“柳月遥必是在安萧寒死后的第一时间便传讯去了楚水城,通知萧无痕行动。”
“算是去晚了,但出人意料的是,按萧无痕的指示,楚水军并不会前往京城,加入徐辉祖的应天新军,而是即将北上,与盛庸北伐的官军会同一处。”
“她想被官军招安?可徐辉祖难道就不是官军?她和柳月遥不是亲姐妹吗?”
“此中关节我一时也想不明白,或许萧无痕并不看好徐辉祖区区几万的新军,也或许楚水城的其他元老一致认为盛庸的官军更符合他们的利益。”李静姝不置可否地道,“在千万人的得失利益面前,所谓的姐妹情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静姝在楚水城的经历,最后来到树屋前的空地。
“你先歇息一下,我给你弄杯热茶。”蓝桥说着便去烧火。
“别麻烦了,正事要紧。”李静姝见一旁的水罐里还装着蓝桥昨晚喝剩的清水,抱过来随意饮了两口,正色道:“关于雪音妹妹的病,我已想好了进一步的治疗方案,不过就目前的阶段来说,只能让她先恢复成不受病痛影响的普通人,至于她的武功,可能还需再过一段时间。”
“那已经很好了。”蓝桥欣喜地道,“只要不再受到火毒的折磨,且拥有正常人寿命,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已相当不错。我这就把好消息告诉她。”
他说罢就想往大树那边跑,李静姝低声提醒道:“小心别说漏嘴了,别提楚水城,当初我骗她说是去荆州查看医书。”
“知道了。”蓝桥兴奋地窜上树屋,推门便道:“师妹,小姝回来了,她知道怎么治好你的病了。”
白雪音虽尽力克制情绪,激动之色仍溢于言表:“快请静姝姐上来。”
“怎么?雪音妹妹这么想我的?”不待蓝桥去叫,李静姝已径自来到门口,一边游目四顾地观察树屋的环境,一边对蓝桥道:“地方选得倒真不错,既安静,又显得生机勃勃。知道给病人提供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这一点,算你有心了。”
她看着铺在地上的干草,瞥了蓝桥一眼,又若无其事地道:“你晚上陪着雪音妹妹睡的?”
“哪能啊?你看外面树枝上挂的吊床,我睡那。”蓝桥忙解释道,“你现在回来,倒是可以和她都睡在这,也方便照顾。”
“这还差不多。”李静姝笑吟吟地道:“还以为你趁我不在,就欺负我们雪音妹妹呢。”
“他没少欺负我。”白雪音借机告状道,“静姝姐你可不知道,那次他明明尝过是酸的梅子,偏要送给我吃,就想看我被再酸一遍,坏死了都。”
蓝桥苦笑道:“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还真能记到现在啊……”
“那当然。”白雪音扬起脸道,“我记性可好了,要不要我再说一两件事?”
蓝桥怕二女说起他的黑料没完,忙打断她们道:“说正经的,你有什么方案?”
说到这里,白雪音自也不再说笑,和蓝桥一起关注地看着李静姝。
“别急,待我先看看雪音妹妹的近况。”李静姝盘膝坐下,先恬淡地一笑,然后拉过白雪音的手,骈指按上她的腕脉。
“还行,没怎么恶化。”片刻之后,李静姝轻舒了一口气,放下白雪音的手,不紧不慢地道:“严格来说,这法子并不算是将左刀的火毒消灭,而是将其封印到某个穴窍之中,让其无法出来为非作歹,影响雪音妹妹的生活。”
蓝桥先是一怔,旋即眼前一亮道:“这确实是一个崭新的思路,我们之前都没想到。”
李静姝油然道:“你们师祖所创的乾坤诀,的确是一门充满奇思妙想的功法,其心法本身就已足够压制大多数的异门真气,雪音妹妹只是因为功力不足,才被左刀所乘。”
“所以你的意思是……”
“只要雪音妹妹自身的真气足够强大,就可以将侵入的火毒驱赶至经脉的某一角落,然后将其封印在那里。再配合我根据她病情进展开的药方调养,相信用不了太久,最多三五个月,就能恢复得和正常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