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因为阿强那事儿,让他顾俊又有了希望?
楚十五想不明白,也没有心思深挖下去继续想。
一转眼便到大年三十。
早上,林彩还送了些萝卜青菜过来,另外是一小把糖,让她当零食吃的。
顾美也送了大白菜过来,坐都没坐就走了。
这是旧历年的最后一天,家家户户忙忙碌碌就为了最后一天围着桌子吃一顿团圆饭。
因此重视程度不是用一般言语能说得清楚的。
楚十五看着两只白白胖胖的萝卜,给它抱丝,然后切碎,过滤掉水分之后加上番薯淀粉,捏成鸡蛋大小的圆球,放在蒸笼蒸着,熟了之后切成片,加入包菜和肉炒一抄,能当菜又能当饭。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空有一副巧手,家里头没有番薯粉。
这道菜是年夜饭的硬菜,要是不做,就少了点年味。
于是,她去了趟顾太婆家。
顾太婆正在悠闲晒太阳,别人家最忙,而她是最悠闲的。
顾家上下让她这一天都歇着,回头到几户孙子家轮着吃。
“番薯粉啊……”顾太婆想了下,说道,“在灶后的水缸里,我记得解放他给了我一袋子。”
楚十五道了谢,进屋时,发现家里头冷冷清清,顾晨阳不在家。
她去了厨房,打开木头盖子,拿了点番薯粉就出去了。
“就这点够啦?”顾太婆撇了一眼,“多拿点,我也吃不了那么多。”
“够了,回头我做好萝卜丸子,给你尝尝我的手艺,”楚十五告别顾太婆,赶紧要回去,刚到路口,看到顾晨阳从下坡走上,不知怎的,她连忙转身上坡回家了。
顾晨阳抬头便看到她的背影。
照理说,这丫头应该看到他了才是,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顾晨阳讪讪地抚了下颚,回家去了。
楚十五到家时还觉得心跳得厉害,肯定是跑太快了的缘故。
她利索地处理萝卜,转移注意力。
忙碌了一下午,也有几碗菜了,对于她一个人来说,这样的年夜饭足够了。
天色还未完全擦黑,已经祭拜过祖先的人家开始放鞭炮和烟花了。
没多久,更多的家庭加入,整个浪头村都响动了。
楚十五把炮仗拿了出来,点了只香,去院子里点掉。
三响过后,年夜饭就开始了。
她拿了三副碗筷出来,按着爹妈生前吃饭的位置摆好,“爹,妈,我们吃饭了。”
刚坐下没多久,门敲响了,“十五,开门。”
是顾晨阳的声音。
他这个时候不是陪着太婆去顾大爷家吃年夜饭么。
她去开了门,“咋啦?”
“进去再说,”顾晨阳拨开她放在门上的手,自顾着进去了。
在桌前站了站,将手里的东西搁在了桌上。
楚十五一看,是一瓶白酒。
“你爹不是爱喝酒么?你给整点儿?”顾晨阳望了她一眼,去厨房拿碗去了。
其中一个被摆在了楚大江的位置上,“大江,你喜欢喝酒,多喝点,醉了也没事,大年夜的,就图个高兴。”
楚十五一双眸子瞬间氤氲。
爹生前最爱喝酒,每回喝多了就抱着妈,两人在屋里说着悄悄话,楚十五就在门口偷偷听几句。
以前还小,不知道两人说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多少回味过来一点了。
妈始终得不到爷爷奶奶的认可,爹要敬孝,又要维护妈,夹在中间难做人,常常借此借酒消愁。
“想爹妈了?”顾晨阳瞄了楚十五一眼,把酒瓶放下了。
楚十五一双水眸微微闪了下,眼泪便滚落下来了,她连忙擦掉,挤出一丝笑容出来。
“想他们是正常的,哭一下也没什么好丢脸,我又不会笑话你,”顾晨阳轻笑。
“您怎么过来了?这么快就吃好了?”她能嗅到他身上有酒气了。
顾晨阳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年年都一样,没什么新鲜的了,解放和长安轮着灌我酒,我就算是酒桶变的也装不了那么多,是不是?”
楚十五记得顾俊他爹的确是挺爱喝酒的。
“顾俊他们几个更过分,”顾晨阳接着道,“都想趁着我喝醉了,到我这边拿压岁钱,阿美也就算了,女孩子么,多疼爱点也是对的,其他大的也管我要,我啊一个人赏了个爆栗子。”
楚十五脑海里出现他们一大家子坐一起吃年夜饭的热闹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