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十五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淡淡地应道,“就过去看看,没啥事儿。”
顾晨阳觉得自己碰了个钉子,不软不硬,心情格外不爽,“没事儿就别去,有时间就打扫屋子,你是想都和我妈住,天天赖我家吃喝?”
“我没这个意思,”楚十五没办法解释太多,过去把顾晨阳手里的抹布扯掉,将他推了出去,“我就不劳烦三爷爷帮忙打扫了。”
顾晨阳的脾气也跟着上来了,“你这什么狗脾气,我也是为你好。”
楚十五微微一愣,两世为人,算起来也就父母才是真正对他好的,旁人还真没一个能给句暖心的话。
“呃……我知道了,我真的只是去去就回,”楚十五言辞恳切道,“回头再告诉您我去干啥,这样可以不?”
这样的诚恳,让顾晨阳不忍多说一句,“晚上还去我家吃。”
“那您不觉得我‘赖’着您了吧?”楚十五眉开眼笑。
“小鸡肚肠的,你能吃多少?”顾晨阳没好气地瞥开眼,“快去快回,没白吃白喝的道理,回来给我烧火。”
楚十五‘诶’了一声,飞奔而走。
可是去的方向却不是楚大海家。
顾晨阳微微眯起黑眸,满腹不解。
她到底要做什么?
楚十五一路飞奔到村委,高高的木门槛在前,她没贸然迈进,而是有礼貌地敲了敲敞开的大门,“村长爷爷在吗?”
正在和人说话孙村长抬头,见是楚十五,便不紧不慢道,“啥事儿?”
楚十五这才迈步进去,对着另外一个人恭恭敬敬地鞠躬,“柳叔儿。”
柳顺成,村里的屠户,正值年底,村里多的是要杀猪宰羊的生意。
“十五啊,顾老三让你帮忙,给你钞票没啊?要是没给,柳叔儿给你做主……”
“给了,给了,”楚十五连忙打断了柳顺成的话,想起那卷欠条里头也有他的,忙翻找出来,“柳叔儿,您在这儿,那真是巧了,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这是您五年前借了我爹的钱的欠条,您给还一下,这钱啊,我得给我爹妈买棺材。”
柳顺成脸上的笑容当场僵滞,“啥,啥欠条?”
楚十五把欠条送到孙村长手里,“村长爷爷,您给看看。”
孙村长本没把她当成一回事儿,可欠条上的指头印儿和歪歪扭扭的签名确是存在,忙正色道,“这欠条打哪儿来啊?”
“我爹妈传给我的,我给忘了,这不给爹妈买棺材需要钱么,所以就……”楚十五朝柳顺成又鞠躬,“不好意思,这事儿要麻烦你了。”
有证有据,柳顺成想抵赖都不行,“村……村长……”
话还没说完,楚十五嘴巴一瘪,低声道,“十五知道大家伙儿家里都不容易,可十五不也是没办法么,就这日子能吃能喝也就过去了,可我要给我爹妈准备棺材,重新安葬……”
“这事儿你二叔小叔他们之前没给办妥?”孙村长不由纳闷,心里却想这俩兄弟真是太不靠谱了,哪有把兄长嫂子的身后事也不给操办好的。
“村长怕是不知道,我爹妈的骨头就要被老鼠给啃没了,”楚十五重生一世,鬼怪什么的,自然不怕,可村长活了大半辈子,大小亏心事总归有一些,加之徐翠花无缘无故没了半截儿舌头,怕是心虚得很了。
孙村长神色微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哪能啊?”楚十五应道,“十五尚未懂事,爹妈便不在了,现在长大成人,也就这么做才能报的了他们的生养之恩。”
孙村长忍不住点头。
“那柳叔儿那点钞票……”楚十五顿住,不再言语。
“阿成,钱也不多,还了还了,”孙村长倒没帮着柳顺成为难楚十五,毕竟这关系着楚大江的身后事,多少忌讳一点。
柳顺成没法子,自然是要还钱的,不过浪头村也就这点大,就门槛一站,都能了解有些别人家的事儿,“当初借你爹钱的人可不止我一人啊,十五,咋样,要不要都催他们还一还?”
楚十五乐得听到这话,“柳叔儿,借条可都在我手里捏着呢,如此就麻烦村长爷爷先去打个招呼,免得我小孩子家家的,不太会说话,另外,上头的利息钱都不要了,十五不求啥,就希望乡里乡亲的,能够一团和气。十五没爹妈了,叔叔伯伯阿姨大娘们可都是十五的亲人呐。”
简单两句话便把孙村长给捧了一捧。
又给抹了利息,让人心里舒畅。
又随便认了亲,让人心生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