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副瘦骨嶙峋、衣衫褴褛摸样,但精气神较前几日已好了很多。
人群摩肩擦踵,看不到尽头,而瘦高瘦高的贡县令亦带着他那几个老掉牙的衙役兀自站在城门中央,却见他们一脸正色,在风雪之中显得颇为肃穆。
林浊心中打起了鼓,即便要送送自己也不用这么隆重吧,莫不是粮食不够吃?准备再问我要粮?
林浊这边还在疑惑,贡县令几人忽然重重跪倒在地,一边叩首一边用他那悲怆沙哑的声音嘶吼道:“恭送林大人!”
话音刚落,道路两旁成千上万的灾民也都齐齐下跪,用力叩首,无论男女老幼、青壮病残,口中都使劲高呼:“恭送林大人!”
看着这无边无际的灾民百姓,就这么无依无靠地跪在漫天风雪之中。其中有老者、有稚童、有妇孺、有病患,或许有些人一旦跪下,就再也无法站起。雪还在下,北风还在他们身后呼呼的吹,吹得他们的衣襟乱舞,他们的身子瑟瑟发抖。
林浊只觉眼眶有些湿润,一种炽烈的情感汹涌喷发!他用力呐喊:“乡亲们!快起来吧!”
可没有人回应他,只有北风还在那儿兀自呼啸。
他知道他不走,这些百姓恐怕是不会起来了,于是当即夹紧马肚,带着那支小小的队伍匆匆出城。
再回望林县,他豁然有种“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之感。直到此刻,他真正领悟到身上的责任与使命,不是来自皇权,不是来自个人荣辱,更不会是来自逃避,而是来自这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或许,布索给自己的信笺就是这个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