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累了,就回房歇息去吧,我这里有她们就够了。”不耐烦见她,钟瑜随口吩咐她出去。
秀梅咬了咬唇,低头行了礼,才退下了。
她默默地回了自己住的屋子里,发现今日不当值的秀竹,正在给自己做针线,顿时又想要退出门去。
她还以为秀竹会趁着今日放假,到街上逛逛去,这才想要回来静一静。
秀梅要走,秀竹已经听见动静,看了过来,一见她,便愣了一下:“姐姐不是在夫人跟前当差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秀梅听着一声姐姐,便觉得心酸,她们四个跟着夫人从余州府来的大丫头,关系本就亲密,却没想到,这份亲密碍了别人的眼,把秀兰和秀菊排挤下去,换上了如今的素心和素月。
日子越过越艰难,夫人她还,秀梅脸上的表情更加苍白,怕秀竹见了要问,便笑了笑:“我,我不舒服。”
反正她也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死了的人了,千万不要连累她。
秀梅在笑,却不知道自己表情十分勉强,一看就不对劲,比不笑,还叫秀竹不安。
她急忙慌里慌张地收起桌上的小衣,放进箱子里:“是哪里不舒服?我们这就出去看大夫去。”
秀梅不想引人注目,如今府里头多了一大半跟她们不相识的下人,她们两个要是都离开了府里头,别人还当她们秀字辈的丫头全都失宠了。
今日“失宠”,明日就要被人踩,譬如秀兰她们,在夫人院里当差的时候,到厨房吩咐事宜,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现在再去厨房,几块不值钱的,她们曾经随手赏给小丫头子的点心,都吃不到嘴里。
不是贪图这点东西,是怕府上的风声变了,会彻底失了威信,从此反过来看陈有福家的和素心素月她们的脸色了,这如何忍得了。
秀梅不肯去,秀竹便明白了,大约这是在夫人房里,受了夫人的闲气了,她叹了口气,忍不住说:“要是当年伺候的人是姑娘,就好了。”
秀梅吓一跳:“别乱说话。”她下意思推窗,往四下去看,见没人听见,才回过神来,叮嘱她:“小心隔墙有耳,姑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咱们要是没有服侍好夫人,就是辜负了姑娘的心,说这些话做什么。仔细叫人听见了,咱们也落到秀兰秀菊的境地去。”
秀竹抿了抿嘴唇,低了头:“姐姐,我知道了。”她也无可奈何,拿了小衣,接着做自己的针线。
秀梅自己在窗前凳子上坐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夜间,她给约定好地方放了信号。
元钟灵人在平西侯府,一直都有让白英安排人注意这南平街家里的动静,秀梅说了陈有福家的今日说了什么,她娘又什么反应的事情。
秀梅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元钟灵明白,陈有福家的一直在纵容她母亲肆意妄为,反正倒霉的是别人,她只要有好处就行,不管是体面威风,还是金银首饰。
“白英,你暗暗地叫人把家里记录奴婢名册的册子抄一遍,拿回来我看看。”陈有福家的不能留下,府里头其他的蝇营狗苟,也不容许他们再继续放肆。
白英应了是,自去办了。
元钟灵为着明日游湖的事,早早睡了,打算养足了精神,京城闺秀们的各种活动,不凡有性情不大好的千金,或是争荣夸耀,或是见不得人比她,不见血的勾心斗角时时都有,她娘这几日和承恩侯府大夫人冯氏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名声实在不好听,还不知道她明天都会遇到什么事,得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元钟灵见不到谢允之,却不知道自己的形迹,早被从一透露给了谢允之知道。
谢允之一朝从孤儿,变作龙子,一飞冲天,却依然心如止水,只听到元钟灵在筹划自己的婚事,果真是要嫁给南安郡王张长安做寡妇去。
她身为平西侯府老夫人的外祖母,还在给她相看夫婿,还是承恩侯府,谢允之不禁在心里冷笑:“她找一个,我便叫她黄一个。”
她是不是忘记了,当初她是怎么承诺他的,为偿还他的救命之恩,她什么都愿意做。
他脸色就难看像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天空,阴云密布,在宫中,谁见谁躲,就是一母同胞,轮着鞭子任性妄为的六皇子谢晨慈,也见了就像老鼠见了猫。
只有小世子卫泓,不管谢允之如何冷脸,依然黏得紧,一天天的 ,只要有机会,就要跑来谢允之这里,就算是扑了空,摸着谢允之平时乱武用的棍棒刀枪,读过的书册,也充满仰慕,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