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她就知道,母亲钟瑜,压根不喜欢她。小时候嫌弃她不是男孩,不能替她在人前挣面子,任由戚姨娘生的庶长子元耀祖,被元昭带在身边细心教养,被祖母元老太太心肝肉的宠在心尖儿,元耀祖这个庶长子的出现,代表的是戚姨娘的得意猖狂,她的失意不如人。
这样的伤痛,让对现实没办法的她,却将怒火转嫁到了她的身上,嫌弃她不是男孩。
母亲钟瑜数年以来都着了魔,处心积虑喝的那些汤药,就是为了养好身子,想要生个儿子出来,替自己争一口气。
可就是生不出来,看着元钟灵明晃晃在她眼前绕,她就会心烦,天天儿的都不想看到她,叫徐妈妈带着她安安静静住在小院儿里头,别来烦她。
后知道元昭对她的欺骗,是因为自己一再替她出力,出谋划策,挽救她的危机,一次次替她着想,母女两人关系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至少母亲见着她,不再是不耐烦和厌恶的眼神。
可是,现在母亲似乎对她仍旧是心存厌恶的,这厌恶,或许是来自于与她亲生父亲元昭的厌恶,也或许,自己是她曾经愚蠢和被愚弄的活生生的证据。
见着元钟灵低头不语,白芍看着,即便已经知道了夫人对姑娘亲情淡薄,可是亲眼看到单薄到这等地步,她仍是心惊。
她没有做声,眼圈却微微的红了,姑娘也太是命苦了。
元钟灵主仆不敢说话。
秀梅等奴婢自然不敢劝,主子的口角,做奴婢只有听着的份儿。
只听钟瑜冷笑了起来:“我女儿便是姓元的,身上也流着我钟家的血,你一个姓梁的,在我在这里跟我论里外人,岂不是很可笑。”
梁氏一愣,道理还真是这个道理,钟瑜是老侯爷亲生的女儿,大归的妇人,在娘家住,还真没人挑理的,元钟灵虽然姓元,可身上同样流着钟家的血,她算是谁,只是嫁进钟家们的媳妇而已。
“妹妹,真是一别二十年,当刮目相看,您伶牙俐齿的本事,更比从前呢。”她气的便阴阳怪气地笑起来。
“不比二嫂你脸皮厚呢。”钟瑜也阴阴一笑,针锋相对。
梁氏收了脸上的笑,娘娘今日突然唤她进宫,已然是晚了,她跟钟瑜用不着争这一时闲气。
“退后。”她摔下车窗帘子,自认出门就遇见了钟瑜,算自己倒霉。
与梁氏的口角官司,自己赢了,钟瑜脸上神情显露出愉悦来:“总算还是一个识时务的人,还不快走?”
“是,夫人,这就走。”外头马婆子笑眯眯地应着声,示意王顺儿走人。
梁氏眼睁睁看着钟瑜的马车走了,咬牙切齿,跟在她身边也一直没做声的钟静如,小声劝她:“娘,人都走了,你就别生气了,咱们也快走吧,可别晚了,叫姑姑生气。”
钟静如口中叫的亲密的姑姑,自然是梁氏愿意做低附小的钟燕,燕妃娘娘了。
梁氏连连点头:“说的是,那我们也快点走吧。”
一路往皇宫方向去,梁氏心里有些忐忑,怎么好好的,突然叫她进宫呢。
也幸好娘娘是一宫之主,皇上特赦她有一张可隔半月与家人相见一次的特权,否则,以她的身份,这辈子都进不了那样尊贵的地方去。
只是不知道这样急匆匆的叫她进宫,是为什么?
这次,为什么不是叫太夫人,或者是大嫂韩氏呢?
元钟灵这里打定了注意,要与母亲钟瑜形影不离,让建文帝无机可乘。
皇上繁忙的政务,应该不至于让他天天儿都在珍馐阁这里等着她母亲。
皇上这几日,果真是忙碌的,谢允之是他的亲生骨肉,那就不能使其流落民间。
于是,在皇上居住的卧龙殿中,正与他迟来的嫡长子谢允之叙“父子情意”。
皇上当年并不是先皇满意的太子人选,当年先皇一共五个成年的儿子,个个都养的出色,能文能武,五龙夺嫡,那叫一个惨烈,三死两伤,最终胜出的,竟然是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当皇帝的建文帝。
当初他不受皇帝的宠爱,因为母亲是先皇的原配,打正国这片江山的时候,两个亲生兄长全都战死,姐姐病故,母亲受不了打击也死了,他自小被祖母抚养长大。
可祖母冷酷寡情,看不上母亲出身秀才之家,身份卑微,不能为父亲的大业出一份力。后娶的二娘是祖母的侄女儿,再后来的三娘是世家大族将军的女儿。
他父亲登基的时候,坐着皇后位置上的,就是他娶的第三个老婆,生育的长子,便是嫡长子,比他大九岁。
他身份尴尬,说是嫡出,亲娘死得早,没人管,没人问。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