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魏东平对她的态度就变了,直至与顾家的庶出九姑娘有了首尾,他毒死了她,霸占了她的嫁妆,给顾家的九姑娘腾开位置。
睡梦中,她似乎再次经历着被魏东平毒死的时候,被他掐着脖子,毒药在喉咙口火烧火燎的痛,她被掐住脖子动惮不得,窒息和剧痛让她生不如死,她的眼前黑雾袭来,拼了命地挣扎。
在痛苦的同时,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已经重生了,这不是现在的她,可眼前的魏东平,目眦尽裂,这张脸是她噩梦的源头,这样鲜明。
今日是白英值夜,平时总是很机警的她,此刻却沉沉入睡在窗口的长榻上,安安静静的。
元钟灵床前立着一个人,身形高大,肩膀宽阔,腰身劲瘦,细长的凤眸,深邃而幽冷,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本打算站一站,就离开。
他听到了床上的动静,迟疑着,还是揭开了床幔,看着床上的人,随即他眼神微变。
只见床上的元钟灵满头大汗,眉头紧锁,在微微地喘息,头在左摇右晃,身形微微颤抖,好像是在拼命挣扎。
谢允之顾不得别的,俯下身,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冷汗津津的脸侧,他的声音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温柔:“钟灵?元钟灵?灵儿?快醒醒,醒醒。”
元钟灵在梦中被魏东平钳制住,动不了,她绝望了,眼泪忍不住滚滚落下,在动弹不了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来,醇厚而温柔,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下子回不过神来,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一身劲瘦的黑色夜行衣,目光沉稳而内敛,深邃迷人:“谢,谢。”
话语沙哑,充满迷惑,神情依然恍惚。
谢允之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噩梦,心里忍不住发紧:“是我。”
元钟灵没有叫出他的名字,他却迫不及待地对她剖白,他就是谢。
谢允之。
元钟灵嘴唇微微张合,眼泪留了下来,情绪难以抑制。
谢允之头一次感觉到心痛的滋味,就算是昨日与生父建文帝相认,就算得知宫中那位尊贵的皇后娘娘,是生育他的母亲,他亦心如死水。
现在看着元钟灵,他却觉得心痛。
“怎么了?”语气努力放缓,像是面对怕被热气划掉了一片雪花。
元钟灵此刻已经回了神,她默默地摇头,梦里的事情,她并不敢告诉他。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要紧事?”她穿着单薄,不好坐起来,只能躺着问他。
谢允之目光沉凝:“你真的没事了?”
元钟灵只能笑了笑:“没事了。”
谢允之心里不是滋味,手依然放在她的脸侧,感受到掌心和指尖的滑腻温软,竟在心里生出一丝情动,他努力从她粉润的唇瓣上转开眼神。
“我今日在珍馐阁,见到了你母亲。”
元钟灵不错眼地看着他,她想起来,今天母亲的举动不对劲,秀梅明显有心事。
谢允之怕刺激了她,抬眼认真地看着她:“我看到你母亲的时候,发现她与当今······,同处一室,言行举止似有些亲密。”
元钟灵登时脸色大变,忽地坐起身来:“你说什么?”
谢允之望着她不可置信的脸,眸光淡然:“这事对你很重要,你打算怎么办?”
余州府认识元钟灵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一个认命的女人,如果她认命,早就被亲生父亲元昭害死好几回了,也不可能护着母亲钟瑜千里迢迢的投奔到外祖父家。
面对元昭的陷害,她能够反抗,可面对当今圣上,要是要她的小命,只是一句话,不光她死,整个平西侯府,都可以为之家破人亡。
俗话说的,帝王一怒浮尸千里。
元钟灵单薄的肩膀,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她想都想不到,自己重生以后面对的最大危机,不是来自燕妃娘娘,而是,当今皇上。
“我娘呢,我娘她······”她惊惧不安地看着谢允之,她的亲娘钟瑜,根本就是一个不论世俗,任意妄为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跟一个口蜜腹剑的男人,背弃了家中父母亲人,去私奔,至今还是一个笑柄,自己出门在外,也要面对那些人或是同情,或许轻视的眼神,所有的女孩儿见到她,第一个举动,便是对她不动声色的疏远和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