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吗?”
陈太后默然不语,良久,才道:“可至少也不会让他不留遗憾。”
“怎么可能呢?”
沐晴岚摇头,“我就是要让他死也要记住我啊,怎么能不留遗憾呢?”
陈太后一瞬间目呲欲裂,“你,还爱着他?”
“当然。”
沐晴岚毫不犹豫的承认了,“我十五岁与他相爱,十七岁为他生下阿渊,从那以后我所有的人生都在围着他打转,我怎么可能不爱?”
她说的云淡风轻,陈太后却近乎疯魔,“你既然还爱着他,如何忍心让他为你愧疚难安这许多日?
你知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后,每夜每夜的睡不着,就在书案前画你的画像?
画完了又怕给你惹麻烦,连一幅画都不敢留,忍痛将其焚烧?
你既然爱着他,如何忍心拒他于千里之外?
你知不知道他为了看你一眼,不惜跑到南郊马场,对着静水山庄一坐就是一整天?”
想起心腹汇报的重重事情,陈太后只觉得一颗心脏都要疼炸了。
她当成信仰一样,从少女时期仰视至今的人却为了另一个人卑微到了尘埃里,她一直用爱情无常来安慰自己。
可如今,却得知眼前这个女人明明爱着他,却眼睁睁看着他吃了那么多苦,这叫她如何能不气愤?
更让她气愤的是,沐晴岚听到她这些话,只淡淡的说了句,“我要求他做那些事情了吗?”
一句话将她所有的义愤和质问都压了下去。
是啊,谁都没要求夜凉皇做那些事情,同样的,也没有谁规定说爱一个人就要怎样怎样。
沐晴岚不曾善待过先皇,但她也不欠先皇什么,他们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这个连先皇一个眼神都未曾得到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置喙呢?
忽然就觉得自己找沐晴岚来,完全就是自取其辱,陈太后整理了一下情绪,努力用冷静的语气道:“你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愿意的,是哀家多管闲事了。
护国夫人若是无事,就先退下吧,哀家乏了。”
前后态度变化之大,但凡是个稍微有点好奇心的人都该抓耳挠腮了,偏偏就是沐晴岚,冷静的不像个大活人。
她闻言,半点不做犹豫的站了起来,躬身道:“臣妇告退。”
后退三步,然后转身走开,礼仪规矩不出一丝差错。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却顿了顿,道:“太后娘娘许是不知,对于我这种经历过九死一生的人而言,爱情,太微不足道了。
更何况,先皇宫中后妃无数,能和他合葬的,也就独您一人,这世上,先皇名正言顺的妻子只有您,臣妇不愿去扮演那坏人感情的卑劣丑角。”
说完这话,她才缓步离开。
陈太后怔然许久,才恍然道:“输给她,本宫不算丢脸,若仪,你说是吧?”
站在阴影里的贴身姑姑走了出来,躬身道:“娘娘没输,奴婢很庆幸护国夫人被过去的苦难磨圆了棱角,若非如此,咱们陛下,岂不是少了一个得力臂膀?”
若仪姑姑是陈太后的陪嫁丫鬟,比陈太后还要大上几岁。
年轻时的陈太后一门心思的耗在先皇身上,若不是若仪姑姑胆大心细,在这吃人的后宫里陈太后都活不到今日。
两人虽为主仆,实际上却早已经情同姐妹,很多话陈太后不方便跟夜凌云这个亲儿子说,也得跟若仪姑姑说,是以,若仪姑姑在陈太后面前并不会隐藏真实的想法,很是敢说。
陈太后听到她意味颇丰的话,挑眉道:“得力臂膀,你是指宁都王——风临渊?”
“是的。”
若仪姑姑点头。
陈太后咂舌,“你当真觉得风临渊能心无杂念的辅佐皇帝?
要知道他可是先皇的儿子,而且,昨日之事,你也不是没看到,他太强悍了?”
即使很不愿意,陈太后也不得不承认,风临渊比自己的儿子要强出太多。
他若是想做什么,自己的儿子毫无反抗之力。
功高震主,当真是为君者最忌讳的事情了。
陈太后知道若仪姑姑明白自己的担心,所以更好奇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朝夕相处几十年,陈太后眼神一变,若仪姑姑便明白她在想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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