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径直离开了屋子,徐墨池怔在原地,看着门口两大门神似的侍卫,明智的没追出去。
回头看九黎山人,他态度恭敬中带着疑惑:“山人,您,当真不知他将夜倾云带到何处去了吗?”
和韩如烟,以及那些隐世家族的人不不一样,徐墨池追随的从来不是有着前朝皇族血统的夜倾城,而是自幼对他恩重如山的九黎山人。
事实上,若不是九黎山人以黎氏后人的身份辅佐着夜倾城,他其实觉得如今天下让风临渊来统治其实挺好的。
风临渊文治武功皆是当世楷模,又有容人之量,八年之内拿下四国,从未因为任何理由区别对待过原来离国、北慕和南韩的子民,天下大定不过一年,大燕已经呈现欣欣向荣之态,连坊间百姓都对他称颂有加。
没什么比百姓的满意更能评价一个皇帝的功绩了。
对于徐墨池而言,只要能保住九黎山人的性命和余生的尊严,夜倾城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乎。
而他也很清楚,当着风临渊的面把夜倾云带走,根本就是作死,他现在只希望九黎山人别犯糊涂,惹怒了风临渊。
九黎山人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闭着眼睛道:“墨池,你可知道老夫为何明知夜倾城志不在天下,也要辅佐跟随于他?”
徐墨池摇头,“山人心怀天下,有匡扶设计,造福民生之大志,墨池一直以为先生会助他登临大宝,力安天下的。
直到先生眼睁睁看着他将早已经到手的半壁江山拱手相让,墨池才知晓先生志不在此,但其他的,也就无从知晓了。”
“那在你看来,风临渊可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徐墨池想了想,点头:“风临渊自己也好,他选中做继承人的宋西洲也罢,墨池以为,他们都有着罕见的帝王之才,说来惭愧,墨池以心计博学闻名于世,但论治世之能,墨池自惭形秽。”
“既然如此,就让黎氏一族的使命终结于此,你意下如何?”
屋里静默了片刻,徐墨池才反应过来九黎山人说了什么,充满惊愕的话脱口而出,“所以,山人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将夜倾城乃至整个前朝残余力量皆送上绝路?”
“前朝覆灭六百余年,但凡这中间有一个能人志士能登临大宝,赢得百姓拥护,都不会是如今这样子。”
九黎山人语气平静,但徐墨池却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来。
“整整六百年,你能数的清我们这些人为了所谓的复国做了多少混账事吗?”
他桩桩件件的数下来:“从广元末年到今日,由我们这些人掀起的战事死了多少人,私底下的运作耽误了多少人的营生,又让多少无辜之人家破人亡,难道这就是我们复国的目的?”
徐墨池哑口无言,他也是前朝重臣的后人,但自幼无父无母,他其实对前朝没什么感情,也没有那种一定要复国的决心。
听着九黎山人说这些,他不觉得有多愤恨或者感动,只觉得荒谬。
甚至忍不住对他素来敬重的九黎山人问了一句:“既然山人早知这些事情错的离谱,为何不早早断了他们的念想,要等待至今,才将这些人连根拔起?”
“老夫何尝不想?”
九黎山人沉沉叹气,“老夫无力插手这些事宜之前的事情也就不说了,最近五十年,你可能想到一个除了风临渊之外的,能够将这些力量连根拔起的人?”
徐墨池果断摇头,别说最近五十年了,就是近百年,龙耀大陆四国皇室忙着互相倾轧,争夺地盘,彼此打压,却从无一人可以真正以压倒性的优势赢得胜利。
否则,北慕皇帝傅恒昭,南韩梁太后等人也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被夜倾城和徐墨池利用算计了。
不用九黎山人再说什么,徐墨池就道:“山人用心良苦,墨池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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