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棉白襦裙,满头白发高高的盘在头顶,眯着眼睛小孩子似的跟沐晴岚炫耀:“娘亲你瞧,我打算在这里种一些家常菜,等长出来了,我做饭给你和阿渊吃,就像那些自给自足的农户一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讨好的小模样将沐晴岚劝慰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沐晴岚穿了一身淡紫色缠枝马面裙,裙摆刚到脚踝,也不怕脏了衣服,直接走进那块不大的菜地里,拿了锄头与夜倾云一起翻地。
声音柔柔的:“是挺有意思的,我还从来没有自己翻过地,最多就是给盆栽松松土,是这样吗?”
她举着锄头有模有样的学夜倾云的动作。
从始至终都没劝夜倾云去休息,更没给她灌输什么有了身子就得小心翼翼之类的话。
夜倾云也乐的自在,开心的教沐晴岚翻地,还教她种菜,不一会儿把自己给折腾累了:“不行了,我要累死了,娘亲你好聪明,什么事随便说一下就学会了,不像我,第一次翻地的时候力气太大把锄头都撅折了!”
她坐在流萤临时搬来的椅子上任由流萤给她打扇子,手里捧着半温不热的茶水喝的尽兴。
沐晴岚意有所指的和流萤对视了一眼,道:“既然累了,就回房休息吧,地已经翻过来了,要埋种子,不急于一时。”
“也好。”
夜倾云伸着懒腰起身,任由流萤扶着自己:“昨日阿渊和师父郊外看校场,不是猎了几只山鸡和驯鹿回来,流萤,让厨房安排一下,今晚就把那些野味收拾了吃。”
怀孕两个月,夜倾云非但没感觉到人家寻常孕妇害喜的痛苦,反而胃口一天比一天好,而且无肉不欢。
风临渊为了满足她的口腹之欲,甚至连汴梁几处供应野味的地方都混熟了。
流萤在一旁憋笑打趣:“奴婢听别的夫人怀孕时天天害口,吃什么吐什么,那叫一个凄惨,夫人您怎么还胃口越来越好了呢?
奴婢从认识您到今天也没见您身上长几两肉,主子天天都担心你哪一天把自己给饿死了,现在应该能放心了吧?”
夜倾云吃死不胖,一旦出了什么事情食欲不好或者心情不好还得清减一些,前段时间夜倾云又要担心朝局,还得照顾沐晴岚,私下里还在想方设法配制换元丹的解药,忙活下来,整个人都瘦的脱了相,让风临渊很是心疼。
知道怀孕后,众人都不再让夜倾云操心,吃食上也尽力弥补着,夜倾云的身形已经肉眼可见的丰润了起来,让风临渊很是得意了一阵。
那片菜地辟在后院里,夜倾云被流萤和沐晴岚一左一右的扶着,跟个老佛爷似的回到前院,就见一身世子朝服的风临渊和楚飞白从前院走来。
两个人似乎在商量什么,都到云渊门口了,也没注意到她们几个。
还是疾风眼尖的看到她们,兴奋的丢了自己主子跑过来,献宝似的道:“夫人,您上次不是说那话梅好吃吗,这是主子特地请龙尚书带的,说是龙尚书的夫人亲手做的,您尝尝,可还是那个味儿?”
白色的陶罐装在精致的锦袋里,只有一个成人拳头那么大,露出里面暗红的话梅。
夜倾云看着就忍不住口水直流,却也是难得的不好意思:“让人家堂堂尚书夫人替我做零嘴,这怎好意思的?”
“不用不好意思。”
风临渊走上前,将手里红红的糖葫芦递给夜倾云,宠溺道:“我让郁欢带龙大人的夫人从流云阁选了几件成衣作为回礼,都是过了明路的,也不欠人情,安心吃便是。”
夜倾云这才放了心,抬手咬一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儿。
楚飞白看的好笑,虽然不想打破他们夫妻俩的甜蜜时光,却也不能失了礼数,在一旁拱手道:“飞白见过护国夫人,世子妃,几日不见,两位光彩更甚从前了。”
沐晴岚和夜倾云对视一眼,双双失笑,夜倾云莞尔道:“小楚将军这张嘴,若是肯往汴梁贵女们中间转一圈儿,楚大将军何愁到现在还见不着儿媳妇儿啊!”
要说夜凉和大燕有什么不同,除了世家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之外,那就剩下年轻人们的婚嫁之事了。
早一点的,十五六岁成亲的也有,但晚一点的,二十三四了没成亲的也不会太引人非议,楚飞白就是个例子,都已经二十三岁了,还未成婚。
外人都言他年少有为,是要寻一门上好的亲事,倒是未曾非议他,只是楚大将军和夫人却着急的很。
闻言,楚飞白尴尬的笑:“世子妃莫要拿在下寻开心了,有世子爷珠玉在前,这汴梁城的贵女,哪个还肯下嫁我这粗人啊!”
一群人说笑着进入云渊,丫鬟们眼疾手快的准备了茶水点心在院子里。
春日的暖阳温暖而不伤人,也不用凉亭,一群人围桌而坐,一边饮茶,一边说笑,很是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