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块石碑,在整齐摆列的名字们的最前端都用更大一号的字体清楚刻着祭奠以下逝去的华剑门弟子的字样。
这里是墓园,不过没有存放尸体,只有纪念碑上的名字代表着这些死者曾和这片土地结下因缘。
在墓园门口停住步伐,云凡栀今天穿着的服饰并不是平时的华剑门制服,而是一身黑纱长袍,看起来,她是来这里悼念某个人的,但她并未马上就走入墓园之中,而是抬起头看向空中。
以极快的速度,一道身影如箭矢般划破天空,精准降落到云凡栀身前。
穿着普通的衬衫短裤并披着一件黑色外套,暮璨忆的模样和前几天相比没什么变化,他对云凡栀笑了笑,就好像只是普通的碰到熟人一样和她搭起话来。
好久不见了,凡栀师姐。怎样,你们这几天已经讨论出结果了吧。
结果和你们计划的一样。
看着归来的男人,云凡栀没有上前嘘寒问暖,甚至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宁静的墓园,只有他们两人独处,因此,可以谈论一些无法谈论的话题。
那就好,不过你居然在这里,一开始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时候我还以为是我弄错了。是在拜祭亲人还是朋友?哦,你父亲吗。
虽然平时在外人眼中他们并无什么交集,但实际上这两人却对彼此非常熟悉。
那又如何。
想不到你对他这么念念不忘,毕竟我记得他在你小时候就去世了吧,之后就一直由吕雅散养你长大呵,我早就不记得我那倒霉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模样了,我还以为如果是你的话要比我绝情得多呢。
暮璨忆此时此刻说话的语气态度,和他在暮散纪眼前表现出的截然不同。
他话语中透露出的感觉,相比较华剑门掌门的义子,更像是一个舍弃了感情的市井恶徒。
和你无关。
不过云凡栀倒是对这样的暮璨忆没有任何特别反应。
嘛,的确,总之你就做好准备吧,为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算是你也要多加注意啊,师姐。
不用你多说。
感觉眼前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云凡栀直接无视了他,从他身侧走过向着墓地走去。
这次你也总算能再见到暮散纪师兄了,这对你来说也是期盼已久了吧。自从那次事件后,你们可就没见过面了。
你今天的话特别的多。
没有停下步伐,云凡栀头也不回的说着。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很好奇而已,因为我不久前才算见识了暮散纪师兄现在的全力。
停下步伐,云凡栀沉默不语。
本以为他离开华剑门的这段时间会荒废自己,但事实完全超乎我的想象,所以我故意设计引他去惊醒了海域里的千华异兽,想借他的手把暮散纪除掉,但我自己却被卷入了其中而在我醒来之后,听到的消息居然是他一个人就暂时击退了那个怪物,果然,他还是我记忆里的那个暮散纪,总是超乎我的想象。如果不是十几年前想办法设计他把他赶出了华剑门,恐怕现在华剑门都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了,而就算是我那么做了,他也还是在以高速成长着。
暮璨忆一遍说着,一边侧过身子,瞳孔之中,映照出黑衣女性那孤傲的背影。
所以我很好奇,你现在和他究竟谁强谁弱。
风停下——
刹那间,巨大的无形压力袭向暮璨忆,男子那刚刚还自信满满的脸庞立刻扭曲,像是被人扼住咽喉的兔子般,身躯颤抖起来,却无力挣脱束缚。
云凡栀的手里没有握着剑,但她瞬间就制造出了数百道半透明状的气剑,抵住了暮璨忆身上的各处关节要害,而暮璨忆不要说闪避,已经被她同时释放出的气场压得丝毫动弹不得。
谁强,谁弱。
女子如此问道。
是你。
男子如此答复。
接着,气剑散去,墓地附近的空气流动也恢复正常。
云凡栀在暮璨忆的注视下缓缓走远,前往墓地深处寻找自己父亲的名字。
远去的背影无比孤独,她没有同行者,她已经提前决定要把自己的一生全都献给灵术,毕竟原本将和她一同前行的人已经长眠于土地下。
她所能为他做的,只有在父亲每年的忌日来为他祷告片刻,而这已经是这个天才灵术师此时心中仅存的柔情。
云凡栀走远了,暮璨忆已惊出一身冷汗。
果然,云凡栀,你才是现在华剑门这百年来真正天资第一的天才。但你,不过只是个被人利用的工具
但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他脸庞上原本的惊讶和难堪都已经散去,只有自信的笑容重新浮现在他的嘴角。
用左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长条小盒,暮璨忆将它举在眼前仔细观看起来。
我可不会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