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笑:按照你老马的说法,应该怎么办才好?
飞马堂早就不是当年的飞马堂了。马厚仁一脸的痛心疾首:谁接手都是一个烂摊子,但老吴到底还是我的拜把子兄弟,还是由我来接手,等到一切走上正轨,我再把他交给韩忠也就是了。
哦,是吗?你老马的一片苦心让我感动。
杜月笙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马厚仁老脸一红,可是也顾不得许多了。
杜月笙总不会因为这件事和自己翻脸吧?
杜月笙身边的万墨林走了出去。
酒宴,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气氛。
没人说话,没人发表意见。
季云卿也没开口。
毕竟,吴广利的死自己要承担很大责任,而且自己又才霸占了吴家的财产,此时发表意见,只会让自己处在更加被动的位置上。
没过多久,酒楼外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
几条汉子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力行社上海区机动中队的田家武!
田家武一进来便嚷道:谁是马厚仁?
我是!马厚仁脸色一沉:你们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力行社的!
田家武眼睛一弹:你就是马厚仁?带走!
等等,你们想做什么?马厚仁一惊:你们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
他妈的。田家武张口就骂:这里不是公共租界,这里是上海市市政府管辖的范围,老子要抓个人,还要征询你的意见?
所有人都是一惊。
怪不得,酒宴没放在公共租界!
而是放在了吴广利的出生地五权路附近。
当时,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马厚仁也发现了不对,硬着头皮说道:不知道我犯了什么事?
犯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田家武冷笑一声:你勾结吴广利,绑架政府要员,证据确凿,走吧,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丁远森在那听得差点笑出声来。
绑架政府要员?
赵胜算屁的政府要员。
要论栽赃陷害,谁还比得上力行社的特务?
杜老板,杜老板。
马厚仁慌了,求援的目光投向了杜月笙。
老马,人家让你回去配合调查,你就去,把事情说清楚了也就没事了。杜月笙一声叹息:政府的事情,我们终究不能强行出头啊。
马厚仁还想挣扎,几个冷冰冰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在场的所有人都生怕牵连到自己,一个个都低着头只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马厚仁就这么被带走了。
每个人心里至此一片雪亮。
成啊,成啊,这是早就安排好的啊。
谁要是还反对,马厚仁就是下场!
好了,没事了。
这时杜月笙才重新开口说道:好了,没事了,咱们再议飞马堂的事情吧。
再议?
议个屁啊。
内有你杜老板的声望影响力,外有力行社的威胁恐吓。
谁还敢反对你?
季云卿也一样不敢。
他只是有些懊悔。
早知道,不急着霸占吴广利的家产了,结果现在让自己落到了一个被动的地步。
眼看没人再提出不同意见,这事情在杜月笙的主持下就这么定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再追究,飞马堂从现在开始交由韩忠来主持!
韩忠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万幸,没有和吴广利一条道走到黑。
否则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丁远森安排的,丁远森也兑现了他的承诺:
把飞马堂交给他韩忠来管理。
韩忠也不是个笨蛋,他很清楚一件事:
飞马堂从现在开始再不姓吴了,当然也不姓韩。
而是姓:
丁!
丁远森的丁!
大局已定!
季云卿吃得寡然无味。
自己这次算是白忙活了。
拼死拼活的调动人马,让自己的名声大为受损,可却只得到了吴广利的房子和一点家产。
他真正最在乎的,却拱手让给了别人。
丁远森!
没错,一定是丁远森和杜月笙联手挖了一个大坑,让自己跳了下去!
他们的!
你们给我等着!
杜月笙自然不用说了,丁远森是力行社的特务,又有老太爷张仁奎的这层关系,季云卿就算再胆大包天,也暂时不敢动他。
可将来总能抓到机会的!
到了那个时候,姓丁的,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季云卿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