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住姐姐,朱贵告退,离开了大相国寺。
夜色中东京城,灯火绚丽,丝竹隐隐。朱贵坐在车里,眼睛却盯着窗外。他的目光所及,正是巍峨的宣德楼。朱贵的眼神,越发的阴沉。抬起手,一拳击在窗上,发出“嘭”的一声大响。
如此花花世界,岂能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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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的夜,分外明亮。辽阔的原野,蒙上了一层青纱。随着地形起伏,青纱泛起波纹。一座浩大营盘,矗立在原野上。
此刻,夜已深。大营一片静谧,只剩下数点灯火。
突地,十数道人影,从树林里窜出。
一个个黑衣蒙面,纵跃如飞,向军营扑去。手里的刀剑,明晃晃闪着寒光。来到军营边上,迅速匍匐在地。
有人慢慢站起,弓着身,靠近了营栅,打量着营中动静。
月色下,大营一目了然,静谧无声。
过了片刻,他返身回来,低声说道,“兄弟们性命,都在我等身上。一会儿进去,千万小心,得手就撤,莫伤人命。”
众人闻言,齐齐点头。
他们是一帮绿林,叫号鬼见愁。五年前,占了东蒙山险地,开山立寨。寨主王元,武艺高强、为人仗义。几年下来,兵强马壮,积攒了不少财富。沂州王伦叛乱,王元最早投靠。
凭着一身好功夫,王元很快出头。他手下的人马,原本只有百十人。但几仗下来,收降官军、裹挟百姓,人马越打越多。赵宗咏亲自接见,授予指挥使之职,独领一营,追随王伦征战。
狄青初到泗州时,王元受命偷袭。不料,狄青早有防范,设下了圈套。一时伏兵齐出,飞箭如蝗、喊杀震天。
王元损失惨重,带着百十嫡系,冲出包围、仓皇而逃。
使出了吃奶劲,终于逃过泗水。一众人精疲力尽,躲进一处小村庄,呼呼大睡。等再睁开眼,百十人众,已被捆成了粽子。
巡检司撞上大运,不费一刀一枪,平白捡了个功劳。
王元欲哭无泪,被关进安抚司大狱。杀官造反,哪有活路?事至此时,王元再无念想,一心等死。谁知,竟有人找上他,给出了一条活路。当然,这条活路,也得拿命拼。
“潜进军营,杀几个女人,你百十兄弟,皆可活命。”
军营重地,岂是能随意潜入,何况潜进去杀人?不用想,也知危险重重,必是九死一生。但是如今,自己等人,还有活路么?既然有人要利用自己,那说不定,就能搏出一线生机。
“此话可当真?”王元急急问道。
“当然。只要事成,某立马放人。”
“我怎么相信你?”王元当然不信。江湖鬼蜮伎俩,他见识经历的多了。此人鬼鬼祟祟,利用死囚杀人,自是见不得光。
事成之后放人?王元不信。倒是被灭口,可能更大。
“你没得选,想活命,就赌一把。”
“好。”王元没犹豫多久,一口答应下来。
王元深陷大狱,已必死无疑。有了活路,怎的也要抓住。狱中百十号人,都是多年兄弟,出生入死、情义深厚。既有活路,王元不能不救。即便有什么不妥,也顾不得了。
当下,选了十四人出来,具是身手高强。
那人交代,有十名女子,被西军种玉昆,掳进军营。现在,就驻扎在临沂城外。军营阔大、防守严密,足有七八千人。况且,种玉昆其人,王元听说过,西军悍将,勇猛无双。
王元的任务,就是潜进军营,找到这十名女子,然后杀死她们。至于,这些女子是何人?为什么要杀?王元不知道。
此刻,王元趴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张纸。轻轻展开,趁着月光,再次看了一遍。这是一张草图,画着军营规制,中军、辎重、兵营、医护队,各个区域,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那人交给王元时,曾说道,禁军扎营,规制大同小异。若按图寻找,一般不会出错。但也有例外,是以只能参考。王元的目标,正是医护队。军营中的女人,都住在那里。
王元收起地图,小声问道,“香都带着吧?”
“带着呢。”有人答道。
那人的命令,是杀死这些女人,但王元另有打算。
那人的承诺,王元压根儿不信。真要把人杀了,对方翻脸不认,再来个杀人灭口,如何是好?王元思前想后,定下了计划。他要迷晕这些女子,然后带回去,与那人交换。
有把柄在手,那人不敢不换。
至于迷香,更不是问题。俗话说,蛇有蛇道、鼠有鼠道。王元久在绿林,想买到迷香,自然容易的很。
“走。”王元一声令下,起身窜向营栅。十数人紧跟其后,抓住营栅轻轻一翻,跳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