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向着床榻慢慢移动,快到床前,突然又停住脚步。扭头四顾,顿时戒备了起来。于飞有些恍然,敌人听不到床榻内有呼吸声,怕是有些迷糊,正在猜疑不定。
眼见敌人似要退出去,于飞猛然脚下一点,向着敌人扑了过去。
金狼可没有夜视的能耐,只能靠着耳朵,听声辨位,仔细分辨黑暗中的动静。察觉床上没人,正要退走之际,却惊觉劲风扑面。
瞬间一个错步,金狼凭着多年临敌经验,间不容发之际,侧身躲开了突袭而来的一掌。他能感觉到强横的掌风,从脸前急掠而过,甚至已扫中了自己,寒意森森。
金狼心头突突直跳,刚才若被拍中,怕是筋断骨折的下场。心中转着念头,身体的反应可不慢。脚下一蹬,整个人利箭一般窜向墙角。借着墙角的地形,可以避免敌人从后偷袭。
于飞一掌拍空,掌力收势不住,“嘭”的一声击在床榻的架子上。木架顿时四分五裂,碎屑乱飞。寂静的夜里,声响巨大。
天魔步轻错,身子竟奇妙的转向,幻影一般紧追着金狼,又是一掌凌空击出。此时于飞,混元一气全力运转,周身劲气激荡,衣袂飘飘、长发飞舞,状如神魔。
刚刚稳住身形,金狼惊觉掌风又至眼前,隐隐传出风雷之音。金狼心中惊疑,这对手到底是谁?竟如此厉害,暗夜之中,分毫不差的寻到自己藏身处。
金狼这个郁闷啊。对面这个人,掌力雄浑,而且能夜中视物。这还让自己怎么打?岂不是只能挨打?
此时他躲在墙角,却是作茧自缚。本是要避免被四面偷袭,如今转圜受限、退无所退,只能正面硬拼。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金狼一声狞笑,掌抱阴阳合身扑出。电光火石之间,和于飞对撞在一起。
硬碰硬好啊,金狼对自己的掌力信心十足。天魔掌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多少江湖好手,就是被逼和他硬碰硬,落得凄惨下场。
金狼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架,从头到尾被人压制。自己今夜来偷袭,却被对手反偷袭。自己看不见对手,对手却将自己看的清清楚楚。从来都是敌人狼狈逃窜,自己何时也被敌人追着打?
说时迟,那时快,金狼鼓荡真气,双目圆睁,大喝一声,“受死吧。”来吧,尝尝天魔掌的滋味吧。
“砰砰。”连交两掌,对碰发出巨响。于飞被气劲震得倒退两步,沉马稳住身形。再看金狼,身子被大力击退,失控撞在身后的墙上,“轰隆隆”一声,墙壁上被撞开一个大洞。
金狼的衣袖被气劲撕成碎片,随风飞舞。的双臂,兀自轻轻的颤抖,血丝迸溅,皮肤上隐现裂纹。
金狼顺势向后一个翻滚,钻出了墙洞。来到院子里,他再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抬起手臂查看伤势,惊得金狼叫出声来。
“天魔掌,竟是天魔掌。”手臂上的伤势,完全夺去了他的心神,竟忽略了筋肉骨骼的剧痛。
借助微弱天光,他看清了自己手臂的伤势。手掌变形,皮肤裂开,血流如注,左臂已经失去知觉。这种伤势,他太熟悉了,这是天魔掌特有的霸道气劲,才能造成的伤势啊。
他茫茫然抬起头,看着追出来的少年,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一个深宫的少年,竟然身怀天魔掌,这让他如何也无法相信。但是手臂的伤势清清楚楚,熟悉的不得了。因为他曾经无数次,给他的对手造成这样的伤势,冷然看着他们痛哭哀嚎。
正在此时,秦红英破窗而出,一柄剑裹着寒光,飞射金狼的面门。临体的杀气,终于让金狼恢复神智,侧身躲开冷剑,紧接着纵身一跃,翻上墙头。他知道再难成事,只能逃走了。
这个少年的天魔掌,比他的掌力更加霸道。二十多年来,金狼从未有过这样的遭遇。此时,冷静下来的金狼,才感到后怕。小小年纪,一掌之威,竟恐怖如斯。
哪里还有再战的勇气,只想要快速逃离。
但于飞怎能让他如愿,身形一晃,踏出神奇的天魔步法,人影突兀消失,眨眼间出现在金狼的身边,堵住去路,天魔掌凌厉拍出。
匆忙间,金狼抬起左手迎上,使了一个巧劲,“嘭”的一声,已经借力后退,纵身翻出了墙头。只是他并不好受,一股气劲,在手臂筋肉骨骼间冲突,摧枯拉朽的击破了他的防御,痛入骨髓。
金狼痛叫一声,再不敢多留一刻,狼狈而逃。他的心里,已经把赵允让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一个遍。不是说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吗?那这个少年是谁?
金狼脑子模糊了。遭受如此重创,都不知是谁伤的自己。但他不敢停留,打斗的声音已经惊动了禁卫,他现在除了轻功,可是毫无战斗力。
这却是金狼误会了。于飞不过六岁,只是修炼无相神功,身体发生异变,长得比同龄孩子要高壮许多,看上去,竟有十来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