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家业。”邻座的客人搭了腔,立刻引起大家的兴趣。
秦红英听出来了,不想赤脚虎之死,竟还有些曲折,遂也关注起来。这些天,她也打听出一些事,知道赤脚虎做的是石炭的买卖,从河北用船运过来,送到京畿各县。
听说石炭是私采,挖矿之人都是抓来的流民,圈禁在矿上,没有一文工钱。里外里,赤脚虎一文未投,净是干赚。几年下来,很是挣下了一份家业,养了一群侍妾,日子过得逍遥。
“有人见着,锦毛鼠已经住进了大河园。”那人神秘的说道,脸上尽是猥琐。大河园却是赤脚虎花费不少钱财,修建的一处庄园,占地颇大,水榭楼台,美奂美轮。
“那不是连人带财,一齐通吃?”有人惊呼,一脸羡慕。
“说不准是谁吃谁呢。”几人声音越说越低,笑声透着淫邪。
秦红英暗啐一口,男人就是这个德性。一说到女人,立马眉飞色舞,尽往着不堪处臆测,就像是亲身经历了一般,说的起劲儿,听的过瘾。
但秦红英还是听出了一些事儿。那锦毛鼠乃是赤脚虎手下干将,跟随多年,很得赤脚虎信任。但不成想暗地里,竟是觊觎赤脚虎的财富地位。谋害了赤脚虎,夺了产业女人,占了赤脚虎的大河园。
只是,锦毛鼠何许人,竟能使出抱骨阴毒?秦红英不信。这里面,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曲折。这个锦毛鼠,倒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说不定,阴毒的线索,就着落在他的身上。
“红英。”正想着事,陈景元从外面进来,坐到了对面。
“来的正好,走,跟我去抓老鼠。”秦红英笑嘻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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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里,此刻火药味儿十足,争吵的激烈。一方是政事堂几位宰执,还要加上三司使,另一方只有曹佾一人。皇帝赵祯坐在桌案后边,面色不是很好看。沉默的看着双方吐沫横飞,好似街头民妇一般吵架。
政事堂里少了几人,宰相吕夷简致仕,参知政事陈尧佐致仕。
皇帝最终没有追究陈尧佐从逆之罪,让他体面的致仕了。宰相吕夷简年岁太大了,况且在这次事件中,首鼠两端的做派,让皇帝大为不满。吕夷简当日走进皇宫,见到皇帝完好的那一刻,他自己清楚,自己的政治生涯结束了。
晏殊以枢密使加同中书平章事,一下子成了政事堂和枢密院两府老大。
今次,却是为了夺走曹佾的物流集团。三司使叶清臣上书,认为物流集团已经十分庞大,每月经手财货数以千万,应当收为官营,以方便朝廷调度天下财货,牧养天下百姓。
说白了,就是朝堂诸公眼红了,要将物流集团夺走。美其名曰官营,其实只是为上下其手,找到一个合法的借口而已。物流集团名义上是曹佾的,但是谁都知道,皇帝才是幕后当家之人。
皇帝掌握着海量的财富,话语权日重,每每让政事堂无可奈何。谁让三司使衙门挣不来钱,还要求着皇帝支借款项,以补国用。
皇帝现在将这一套法门,玩的可谓炉火纯青,操控朝堂得心应手。自然不为政事堂所乐见,他们觉得自己手中的权利,受到皇权挤压,甚至是威胁。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一大笔财富的支配权,抢到政事堂。这可不仅是财富,还有人事。遍及天下的物流集团,现在有着数万人,无数的岗位,可以安排多少自己人?哪怕只是掌控一路,也是朝堂说话的筹码。
至于皇帝,还是垂拱而治,这样才把稳。
于飞走进垂拱殿,两边暂时熄了火。何正带他过来时,已经说了双方争吵的根由。于飞冷笑,这就是大宋文臣的做派?于飞不难想到,政事堂抢夺物流集团,最根本的用意,还是要掌控朝堂话语权,从而制约皇帝,按照他们的思路治理国家。
“臣赵曙参加陛下。”于飞一板一眼的参见皇帝。
皇帝赵祯的眼皮儿,没来由的跳了跳。他已经很熟悉于飞的行为习惯,一旦这么一本正经,那心里指定憋着坏呢。叫他来,就是让他来坏事儿的,把这件事给搅和了。若是再让这帮人吃点亏、遭点罪,那就更好了。
皇帝身子后仰,意味深沉的盯了于飞一眼。他很是期待,自己的儿子心智不凡,或许真有解决的办法。
于飞躬身见了一圈儿礼。没办法,这里都是宰执重臣,无论年龄身份都高的去了,不是他一个小小郡王可以傲娇的。
晏殊等人早有耳闻,这个小殿下虽年幼,但智慧早开,屡有神奇表现。从他进来,见到这么多宰执重臣,不见丝毫慌乱,依然可以沉稳应对,由此可见一斑。
“诸位相公,可是要买了我的物流集团?”见罢礼,于飞开口说道。
只是他一开口,就让宰执重臣们凌乱了。都是成了精的老妖魔,谁能听不出于飞的意思?第一个信息,物流集团不是皇帝的,是他于飞的。第二个信息,要花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