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不慎,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败就要在自己手中打了出来。”
如果只有军事主官一人知晓包围计划,只需他自刎就可保全援军,没准还可以用自己的全军覆没来迷惑敌军,让援军打出一场大胜来。
可是……
谁叫他李陵故作大气,在战前把作战计划和盘托出,传遍全军上下,就连那些随军女子都知道李小将军已经联系好了援军,就等着傻兮兮的匈奴上当呢。
“……”
“啪,我恨呐,若是陛下给我四千兵,凑足五千,管他是虚是真,是一万是四万,我都敢碰上一碰!”
一手猛地握拳,往另一只手上狠狠一拍,啪的一响,李陵悔恨的脸上充满了不甘。
“也罢,我谷口前提前插满了粗木桩,战马也扔了一批,军中没了骑卒可以动用。”
“和任监军还有个爱惜士卒的约定,若是真的拼残这六百人,即便了取得了大胜,那老家伙也不会放过我的。”
“唉,为了扭转祖父的恶劣影响,区区大胜,就让给那群老家伙吧!”
故作大气地一挥手,李陵悄悄抹掉眼角的眼泪,转过身,再也不看诱惑人的匈奴骑一眼,抡起鼓锤就是咚咚两声。
“咚,咚,咚!”
迎着弩手诧异的目光,李陵豪气干云地喊道:
“战中岂能无鼓?”
“司马神武。”
关注李陵多时的韩延年突然挺身而出,请命道:
“归义胡骑请战,还望将军允之。”
“噗嗤。”
心中又是一痛,停下击鼓,李陵虚捻短髯,目光冰凉,有些迁怒地说道:
“军中已是无马,胡骑如何能出战?还不速速退下。”
“司马,胡骑也能步战!”
韩延年不依不饶,振臂一呼,那五十死士上前跪倒,叩头连连:
“吾等虽是胡儿貌,却是汉儿心,还望司马许可。”
“司马,俺们大大的忠心,您是好官,可不能不信俺们啊。”
“司马,有鼓怎能无胜?吾等愿为司马带来一胜!”
除了那些觉得自己地位受到威胁,动嘴不动心的“贵人”,其余的归义胡骑真的是一腔赤血,愿意拿对面蛮夷的脑袋证明自己。
即使自己曾经也是蛮夷中的一份子。
“若是不胜?”
作为军事主官,李陵不能拿着全军冒险,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自己看着并不顺眼的小子带着一群胡骑去冒险,去拼。
说实话,这感觉糟糕极了。
“嘶拉,那就让俺们死在哪里吧。”
“嘶拉,除了胜就是死!”
一众胡骑纷纷抽出刀子划破面颊,就着鲜红的血发誓。
“你呢?”
只是扫了一下这群嗷嗷叫的胡骑,李陵的目光就放到韩延年身上,半是逼迫半是冷然:
“胡骑不胜就是死,你呢?要不要也是不胜就死啊?”
“嘶拉。”
抽出佩剑,有些别扭地划破面颊,韩延年顶着满脸血,毫不畏惧地和李陵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战,有去无回。”
“好,某家这就为壮士擂鼓。”
脸色由阴转晴,李陵哈哈一笑,一把扯掉上衣,露出一身腱子肉,拾起鼓锤用力一敲。
“咚,咚,咚!”
“必不负司马厚望,定要斩一当户来祭旗。”
原本只是瞅准机会准备捡个漏,抱着成亦可喜,败亦欣然的打算,但如今被李陵鼓起了气,韩延年如何还能打着“杀一个算一个”的主意?
不说别的,光是自己脸上的这道伤口,韩延年若是不狠下心拼一次命,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破了相的帅气脸旁!
“去,喊上你们的袍泽,再披上一层甲,拿上一柄戟。”
不顾脸上的伤口和血迹,一把拉下面甲,面目狰狞的韩延年大手一挥,冲着胡骑们吼道:
“无论是死是胜,大家三百人都齐齐的,你们说,吼不吼啊?”
“吼!”
五十位胡骑高举染血刀剑,癫狂大叫一声,就一窝蜂地向后营跑去,准备把这个天大的喜(丧)事分享给大家,让大家乐上一乐。
“嘭。”
一道不明物体从身后飞来,正摆姿势的韩延年被砸了一个趔趄。
“看样子,某家是上不了第一线了。”
“韩小子,这是某家上好的大黄弩,拿好它,有机会的话,拿着它射上一两个当户。”
“记住,最差也要是当户,不要辱没我李氏神射的名头。”
身后传来了几段话,韩延年十分从心地压下心头怒火,那搁到手头要扔的大黄弩被重新抱在怀里,恭恭敬敬地朝着李陵一礼:
“必不负司马嘱托,定要让李氏神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