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他怎么可能找来官兵?”
一下从水桶中站起,游侠头子既惊又怒地喊道:
“李少君呢?咱们可是刚刚给了他钱啊!”
突如其来的打脸,还是官兵来打第二次脸。
游侠头子的情绪格外暴躁,正常说话都变成了大吼大叫。
“俺也不知道,只是追着追着,前面的小巷子突然涌出一彪全副武装的官兵,弟兄们瞬间被打得落花流水,只是把我掩护了出来。
我走之前,看到了那人站在被俘弟兄面前,别提有多得意了!”
恨恨地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小弟看了一眼游侠头子,发现他的脸色并不是很难看,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少君?俺路上也见到了,可他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仅不听俺说话,还派人追俺,要杀俺。
还好俺跑得快,这才能跑到这给大家伙报信。”
“……”
如果说,一开始众人是惊怒交加,以怒为主的话;
那么现在,听完报信小弟的一番话,接连得知两个噩耗之后,众人的怒火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欺软怕硬的游侠儿面对官府围剿时的畏惧和退缩。
“……”
毕竟,不是所有游侠都是聂政这等一人一剑连杀数十甲士,在都城宰相府里宰了当朝宰相,把百人以下的官兵围剿当成下酒菜吃的猛人。
在场的游侠们,一对一,自然是敢拍着胸脯说“官兵就这样”。
可一旦官兵数量超过一倍,墙上再架起弓弩,像刚才那样……
现场这十几位游侠就是被砍瓜切菜的货色,打起来,怕是要立刻腿肚子发抖,跪地磕头,大喊什么“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求官爷绕我一命”了。
“咕噜,大哥,咱们现在要不要……”
回想起刚才被一圈大汉围住的噩梦,脸上还带着青眼圈的拍马小弟脸色惨白,第一个坚持不住,开口想要战略转移的。
“是啊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从后门溜走,等以后再找这群狗官报仇!”
瞬间,超过半数的游侠儿化身二五仔,疯狂地队伍中散发投降、跑路言论。
“哗啦。”
游侠头子没有说话,只是黑着一张脸,从水桶中迈出,拿着麻布擦了擦,就开始窸窸窣窣地穿衣服。
“哗啦,窸窸窣窣。”
大哥开始穿衣服,其他游侠自是不敢在水桶中多带。
连忙从水桶中迈出,三下五下穿上衣服,手里拿着吃饭的家伙,感受着长剑的锋利和重量,游侠们心中浮现出了虚假的安全感。
天晴了,雨停了,二柱(划掉)游侠儿又行啦!
众人齐齐看向游侠头子,目光中充满了询问,挠了挠头,齐齐开口说道:
“大哥,咱是打还是跑?说吧,我们绝无二话。”
“刷。”
游侠头子还是不理会人,只是抽出腰间长剑,对着阳光仔细看了几眼。
“蹬蹬。”
然后,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游侠头子提着长剑,走到报信小弟身边。
“大,大哥,您这是要干啥啊?别拿长剑吓唬小弟啊,小弟我胆子小。”
理智已经让报信小弟意识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抽出长剑反抗。
不管能不能反抗成功,起码反抗过,不会死不瞑目。
但心中的侥幸,还是让报信小弟选择了不相信,并开口试图挽回。
“刷,噗,咕噜咕噜~”
一道寒光闪过,一个惨留着惊愕之色的脑袋飞起,一捧鲜血喷出,游侠头子侧身避开,让鲜血溅到地上。
“乱我心者,斩。”
攥紧长剑,转身看着震惊的众人,游侠头子吐出一口气:
“还有人觉得官兵势大,想要离开吗?”
“咔嚓,呼呼呼。”
亲眼目睹了不反抗的结果,面对游侠头子的质问,众游侠不约而同地摸上了剑柄,喘着粗气,汇聚到一起,和他对峙起来。
“大哥,我等游侠本就欺软怕硬的油滑之辈。
在人多势众的官兵面前,就像是耗子遇到了猫,你为何非要逼我等反抗!”
摸了摸眼圈上的乌青痕迹,刚刚还在给游侠头子拍马的小弟,转身一变,成了反头急先锋。
“吾不曾听闻,季心、剧孟之徒畏惧官兵,朱家、郭解之辈不敢与官府对抗。”
失望地看了一眼众游侠,游侠头子提着染血长剑,轻声叹道:
“刚刚已经退了,现在难道还能继续退吗?”
“……”
看了一眼周围,发现众人有被牵连的愤怒,也有对游侠头子刚刚认怂,如今鼓励大家去卖命的鄙夷,唯独没有心甘情愿卖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