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暴胜之弯腰从地上提起老亭长的首级,吹掉沾上的泥土,将其挂在腰间,向着前方那不再一片漆黑,而是能隐隐约约看出房屋形状的村落看去,喃喃自语:
“不过,刁民蠢归蠢,可他们的数量太多,靠我一个人,把剑砍翻了刃也砍不完这群人。”
“哗。”
看了看地上的火把,暴胜之沉默了一下,还是选择弯腰捡起,转身走进园中,将其一把扔进了堆满草垛的客房。
“轰~”
看着那一窜三尺高,冒到门外的火焰,暴胜之面无表情地对着空气解释道:
“也许这村庄里有宁愿饿死不吃人肉的志士,但绝大多数人是该杀是该死的,我不可能为了某几个人去束缚自己的手脚,放纵奸人。”
“哗哗,轰~”
很快,客房内的草垛就被全部点燃,火苗从窗门冒出张牙舞爪,滚滚浓烟生气。
眨眼间,客房就变成了火焰的形状,喷吐的火舌并沿着院中杂草,向着周围扩散。
“蹬蹬。”
热浪拂面,暴胜之倒退几步,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火场喃喃自语道:
“暴胜之,暴胜之,你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为什么要感到愧疚?你是绣衣直使,你的目的就是镇压刁民啊!”
“……”
“蹬蹬。”
盯着火场沉默片刻,眼看这里的火势一时间内无法熄灭,暴胜之从怀里掏出一跟火把伸进院里,借助火苗点燃。
然后……
“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
纵火犯·暴胜之举着火把往村落里疯跑,开始贼喊捉贼。
“哗。”
看见哪家有草垛堆积,暴胜之一脚踹开门,纵身扑进院落,连砍带射,将村民砍翻,将火把扔进草垛,再掏出新火把借火点燃,大喊着“走水了”离去。
暴胜之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带走一片云彩。
“火,着火了!”
在暴胜之的大声疾呼下,住着几百口人的吃人村庄直接被捅醒,几乎家家点灯,户户出门看,人人打水救火。
不过,由于某人的存在,火是越救越旺,火场也是越救越多。
(暴胜之这家伙在水里掺草,甚至趁着人少干掉救火的村民,直接一把把地往里扔草,扔木头)
等众人拼尽全力浇灭第一处火场后,回过头来一看。
猛然发现,整个村庄是烟尘四起,火场处处,已经是救不了了,起码在黑夜是救不了的。
“快,快去十里八乡……”
一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中年人摸了把被烟熏黑的脸庞,跳到路边的大青石上,奋力嘶吼。
“啪嚓,俺的房啊!”
不等领导讲完话,一个浑身漆黑的村民就没眼神地将手中的瓦罐砸到地上,发出啪嚓的声响。
整个人跪倒在地,抱着脑袋发出凄厉的哀嚎:
“这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房啊,你让俺怎么面对九泉之下的先祖啊!”
“扑通,俺的房啊!俺的房啊!俺的房啊!”
哭声一响,身边也有几位村民跪了下来,指着被火焰吞噬的房屋,拍打着地面,痛苦的哀嚎。
“……”
房屋同样处于火焰威胁下的村民们心有戚戚然,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悲伤起来,大家怔怔地看着火场,眼看就要散伙。
“嘭。”
一脚踹翻离自己最近的哀嚎村民,中年人指着燃烧的村子吼道:
“这绝对是有人在点火,自然火不可能烧成这个样。”
“我们要发动十里八乡的乡亲们,把那个点火小贼找出来弄死!”
“对!把他找出来弄死!”
被踹翻的村民猛地从地上站起大吼一声,满脸怨毒地说道。
“对,弄死他,弄死他!”
也有几个房子被烧,已经无家可归的村民擦干眼泪,同样站起来怨毒地嘶吼。
“……”
不过,其他村民的反响却没有这么激烈。
看着那自己还没被烧,却也即将被烧的房子,又看了一眼身旁那些跪在地上凄厉哀嚎的村民,村民们的心渐渐动摇了。
(不是所有村民都能顺滑衔接情绪,上一秒悲伤下一秒怨毒的,还有很多村民在沉浸在房子被烧的悲痛中,跪地痛哭不可自拔呢)
“俺们的房虽然现在没被烧,可要是听李大的话去发动十里八乡的乡亲,耽误上这么一阵,那俺们的房肯定也是要烧的啊。”
“就算最后找到那个点过的小贼,将其大卸八块,也不能让俺们的房子重新立起来啊。”
抱着类似想法,宁愿放过纵火犯也要抢救房子的村民不占少数。
“李大哥,俺心眼小,眼里只有俺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