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谨言菲唇紧抿,眸色阴郁。
这小女人是存心要跟他作对?
姜晚清去了许湛文的办公室,她看向乖巧坐在椅子上的女儿,看向男人问道:湛文,心心检查的情况怎么样?
恢复不错,继续保持,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许湛文温声回道。
说完,在病历上刷刷的写着。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那就好。姜晚清勉强的扯扯唇,眼底依旧藏着浓浓的哀伤。
晚上,一家三口回去。
睡前,姜晚清躺在床上,了无睡意,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流水声,她的心情既烦躁又沉痛,脑子里不断的盘旋着许湛文的话。
她将手放在肚子上,能清新的感受到肚子里那个小生命在触动。
时不时,会调皮的踢一下肚皮。
长大后肯定是个活泼的孩子。
可她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一想到这,心口就像豁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啸的往里涌,将她的伤口狠狠的撕裂开来。
宝宝,对不起,原谅妈咪,妈咪也不想
温热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划过脸庞,滴在被子上,瞬间染湿一片。
不知何时,一道暗影挡在身前。
她有些怔忪,抬着泪眼望去,跟男人的视线对上。
在她微怔间,他粗粝的指腹抚上她的脸庞,声音暗哑低沉:不要哭。
可她的眼泪,就像是没了阀门的水龙头。
只听男人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好看浓密的剑眉刻着愁苦的弧度,眼里的忧虑无处伸展:晚清。
她咬着下唇,没吱声。
看着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浑圆的肚子,紧接着听到他哀求道:再等等,孩子七个月就可以引产,好生养着也能成活,不要剥夺孩子的生命,好不好?
算我求你,答应我好吗?
他的言语温柔恳切,满含哀求。
跟白日里医院里与她针锋相对的态度大相径庭,为了孩子,这个向来高傲矜冷的男人,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叱咤横行的男人,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只为求她留下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他的态度可以强横,那她可能拿话顶他,可他没有这么做。
姜晚清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心口痛的快死掉般。
傅谨言轻轻地擦着她的眼泪:好不好?
声音似是低喃,很小声。
可却又狠又重的砸在她的心头,姜晚清泪眼婆娑的望进他幽沉深色的眸里,哭着说:好,我答应你。
她心里渴望出现奇迹。
求上天再给她一点时间,只要挨到孩子七个月
她的希冀,上天没有听到。第二天一早姜远泽再度病危,两人又急急的赶往医院,看着亮如白昼的手术灯,她的心跟在油锅上煎炸般坐立不安。
手术室门再度打开,已是两小时后了。
父亲被推回ICU重病房间,他们只能隔着玻璃窗往里看。父亲的身上插满了仪器,母亲一度哭的几近晕厥。
姜晚清心疼的看着母亲,短短两天时间,母亲两鬓的白发多了一倍,那银丝刺痛着她。
母亲哭的隐忍而哀恸,眼下的乌青很吓人。
昨晚她又彻夜未眠了,她心疼万分。
傅谨言你快带妈回病房休息,妈身体顶不住了。
不,我不回去,我要在这守着。白琴咬着牙,摇头拒绝。
妈,算我求您了,您两天没有休息好了,这样下去不行姜晚清哭着说,便看着男人,声音沉下来:带我妈回去。
拗不过姜晚清,白琴最终还是被傅谨言带走。
姜晚清没走,守在父亲的病房外面。
父亲暂时陷入了昏迷,任凭她望眼欲穿,他都看不到。
晚清,伯父真的等不了了,移植骨髓迫在眉睫,不然得料理后事了。许湛文走到她身边,温声说道。
语气那么的温柔,可说出口的话却像是刀子往她心窝上戳,戳的她体无完肤。
她用力的抓着他的手臂,眼睛猩红一片,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栗着,声音也颤的不像话:真的不能再等吗?
许湛文看着她悲伤至极的模样,眼神掠过痛色,而后消失不见。
嗯,不能等了。
这句让人绝望的话,砸的姜晚清身形踉跄,几欲站不住,搀扶着墙面才勉强站住脚跟,水雾弥漫,眼泪决堤。
许湛文看着她面色灰败的小脸,继续下刀子。
晚清,不能再拖了,伯父真的到了生死危关,这次能从手术室救出来,已是侥幸,再有一次,我没有任何把握了。
孩子不除,他们之间就永远都不会有机会。
所以他必须铲除这个孩子。
一句句让她绝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