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父亲醒过来是好消息,可父亲的危险并没有完全度过去。
只要没做骨髓移植手术,他的病,就不能好。
她现在迫切的想知道,父亲的病情到了什么地步,是不是非要骨髓移植不可的地步,或者骨髓移植现在还能不能及时治好父亲
这些,都是她需要考虑的。
面对姜晚清的沉默以对,傅谨言心中既担忧,又烦躁。
此时,无菌室里。
姜远泽浑身插着仪器,看到白琴穿着无菌服进来,扯了扯唇,轻声的喊道:
;白琴,你来了。;
声音明显中气不足,听着有气无力的。
白琴的眼泪立刻夺眶而出,一把抓住他的手,哽咽的回道:;嗯,远泽我来了。;
姜远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钝痛。
这一生,他们相伴携手度过了几十年,不管是他生病,还是任何时候,她都陪在身边,两人相濡以沫了大半辈子。
说真的,若说没遗憾,其实也没什么遗憾,但若说有遗憾,也是有的。
他也想好好陪着她到老,也想看着女儿儿孙满堂,看着孙女嫁人什么
可他也挺知足了。
这辈子,女儿孝顺听话,老婆不离不弃,半辈子家庭都和和睦睦的,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生了这样的病,受足了病痛折磨。
;别哭,哭什么。;姜远泽收回思绪,语气带着轻轻的呵斥:;我有话跟你说。;
;好,我不哭。;白琴深吸了几口气,眼泪勉强停了下来。
等她心情平复下来些,姜远泽这才开口,用交代遗言的口吻叮嘱道:;白琴,余生照看好我们的女儿,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若是这次没能我走后,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听到丈夫的话,白琴的情绪瞬间崩溃。
;不要说了,老头子我求你了,不要再说这些了好吗?;白琴哭着哀求。
他的这番跟遗言一样的嘱托,像是刀子戳在她的心口。
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啊。
看着妻子声泪俱下,姜远泽心中五味杂陈。
人在面对死亡这一刻,没有人是不害怕的。
可经过这么多年的等待,对于死,他倒是没怕,只是不舍得妻子和女儿,还有孙女以及未出世的
姜远泽叹道:;阿琴,有些话,现在不说,我怕没有机会再说了。;
他的身体,他很清楚。
这次突然发病,来的有急又凶。
被推进手术室抢救时,他原本以为都挺不过来了。
;不,远泽你别说这样的丧气话,我不想听,你一定能等到匹配的骨髓的,一定可以的。;白琴摇头,不想听他说那样的话。
那些话,实在太过残忍了。
姜远泽听到她说骨髓,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黑眸沉下来,语气严厉:;阿琴,你切不可打晚清移植骨髓的主意!;
听到姜远泽的话,白琴心里更难过了。
;我知道的,我心里有数。;白琴呐呐的道,心中悲痛,绝望笼罩在她的心头。
这些年,原本以为不会走到移植骨髓的地步,可这些年过去,姜远泽的病情没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这次回国,一边在等着骨髓的匹配。
一边,她也在考量跟女儿说说姜远泽病情的事,可这个孩子来的太是时候了,姜远泽原本就怕女儿受疼不肯同意,这下更不可能同意。
可他的身体等不了了啊。
想到这,白琴又是悲从心起,默默无声的哭着。
;阿琴,人各有命。我这辈子,认真说来,也没有什么遗憾了,我这一生,能够娶到你,我真的很幸福了。;姜远泽拍着她的手背安抚她。
姜远泽的话让白琴心里一阵触动,凝噎的哀求道:;远泽,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你都要坚持下去好吗?;
至少等到晚清生下孩子,那时候
现在晚清知道了他的病情,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千方百计的要移植的,可她的怀孕了,他们都不会同意。只要孩子生下来,即使老头子那时候不同意,她和女儿都会站在统一战线。
她也想他活,陪着她到老。
姜远泽看着她执拗的眼神,在心里叹了口气,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我不会轻易放弃。;
半晌后,白琴红肿着眼睛出了无菌室。
姜晚清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中咯噔一下,父亲的病,显然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了。
她转身就走,步伐踉踉跄跄的。
;姜晚清,你要去哪?;傅谨言喊道,但那小女人丝毫没有停步的意思。
;谨言,快看好晚清。;看着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白琴心提了起来。
;妈,你注意休息,我会看好晚清的。;傅谨言说完,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
此时的姜晚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