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打扮好,林望舒便乘上了自家马车,车内四周都铺了厚厚一层长长的白色羊绒,车帘也都换成了厚棉布,车内温暖得就跟小火炉里一样,与外边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林望舒抱着珍珠递给她的汤婆子,轻轻拨开了车窗帘子,此时街上没有什么人烟,百姓都已经一大早便去踏青扫墓了。
空中飘着朦朦胧胧的细雨,落在长长的青石板路上,轻轻一呼吸,便能感受到凉凉的清新的水汽。
望着这如画般的景象,林望舒因被大清早叫醒的起床气瞬间得到了治愈,心情都好上了许多。
;小姐,你身子还没好透,快把帘子放下,当心受了寒。
珍珠提醒一声,然后从食盒中取出一碗还是温热的七珍八宝粥,小心递到林望舒面前:;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吧。
林望舒听此,也只得无奈收手,接过了那碗粥,没什么胃口的,有一下没一下舀着吃。
;对了,我记得这相国寺是在山上对吧?她从碗里舀了颗莲子吃下,边咀嚼着边问道。
坐在靠车门的玛瑙点点头:;相国寺建在佛光山上,听人说,这佛光山每到天刚亮时,第一缕晨光照在山顶上,就如佛光一般金灿夺目,特别神圣。
;而且相国寺建在佛光山后,里面的佛祖菩萨都特别灵,听说却拜祭过的人心愿都实现了呢。
果然聊八卦是女人的天性,一说起这些事情来,珍珠玛瑙这两位平时还算沉稳的丫环,此时都特别兴奋,眼睛更放着光一眼。
林望舒却鄙夷地扫了她们一眼:;你们拜佛难道是为了心愿吗,也忒不虔诚了,就算佛祖有灵也不会保佑你们的。
被这么说了一番,珍珠玛瑙都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
;那既然相国寺在山上,我们是乘马车上去,还是要走路?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这当然是走上去了。珍珠理所当然道。
林望舒噎了一下,朝外喊道:;玄柒,我们回去。
珍珠连忙拦住她:;小姐,不可以呀,您要是半路折返回去,老太君知道了一定会惩罚我们的。
;可是你家小姐受的伤都还没好,这下雨天去爬山,岂不是要了我的小命?她拍了拍珍珠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为了你家小姐的小命,就只能让你受点苦了。
玛瑙也搭腔安慰道:;小姐放心,相国寺只建在山腰,不过几百米路程,而且也没有时间限制,你慢慢走上去就可以了。要是实在不行,也是可以让玄柒被背你上去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看来她是非去不可了。
她撇了撇嘴,泄气地靠在软垫上,不大高兴地叹气道:;好吧,我知道了,我去还不行吗?
听了她这话,珍珠和玛瑙纷纷松了口气。
这时,后面极速跑来一辆马车,玄柒听到动静,拉动了一下缰绳,本想让后面赶来的那辆马车先过去,不曾想那马车却又减缓了速度,与她们的马车并行。
车内的林望舒听到声响,奇怪地拨开了车帘,对面那辆马车里坐着的人也正好在这时打开车帘。
两人四目相对,林望舒望着那熟悉的温润如玉的笑脸,脸色顿时一沉。
对面那人却完全不在乎她的脸色,依旧笑得温和地朝她喊道:;哟,真巧啊,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遇到你,不如我们一同前行吧,正好互相解个闷。
林望舒却是话也没说,直接放下了手里的车帘,接着好似故意一般放大声量对赶车的玄柒喊道:;赶快点!
玄柒一听,立即操起缰绳重重的打了一下马屁股,拉车的黑色骏马痛苦的仰头嘶鸣一声,高高抬起一只蹄子,便拉着车,扬长而去,留下一道孤高的车后厢。
无辜吃了闭门羹的谢韫将头收回车厢内,眼睛看向坐在马车里侧,神情淡漠的玄衣少年,眼里含笑的调侃道:;看样子我们被嫌弃了呢?
正闭目养神的谢璟暄,眼睛都没有睁一下,完全一副把问话的谢韫当空气的姿态。
谢韫摇了摇头,;啧啧出声,一脸怒其不争的埋怨道:;小璟啊,你这样是找不到未来媳妇的,难怪现在人家林小姐见到你就跑,害得我也受到了牵连。
一直没什么表情动作的谢璟暄终于睁开眼,冷冷看向谢韫的方向:;你怎么知她不是因为见到你才跑的?
谢韫顿时不开心地鼓起双颊:;你这分明是胡说八道,我和林三小姐无冤无仇的,她为什么要躲着我?肯定都是因为你啦!
听着那故意矫揉造作的声音,谢璟暄脸都黑了,只冷冷丢了句:;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恶心了!
恶心!?
恶心!?
谢韫宛如受到暴击般,整个人都如枯萎的小草般蔫了下来,只能用那哀怨的小眼神暗搓搓的瞪着看不见的谢璟暄。
这个弟弟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