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云江城地铁站,亦可独自下车。走上路面后,再行一段路,便到了亦慧家的小区门口。
城域金湾是一个高档小区,门禁森严。亦可坐在门厅处的沙发上等待。保安用门禁对讲系统与楼上业主联系后,才走过来,客客气气说道:您好,天黑了,我送您到电梯厅。
表面客气,实则是提防着,怕访客乱跑。直到把亦可带到电梯厅,看着她上了电梯,那保安才离开。
电梯直接入户,待门一打开,亦慧已在玄关处等她。她身上穿着速干运动T恤和七分裤,脚上踏一双白色室内跑鞋,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细汗,看样子刚从跑步机上下来。
亦慧用盘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脸,又伸直脖子盯着亦可身后,才问道:夏栋没跟着来啊?
没,亦可边换拖鞋边说,他来干嘛。
亦慧盯着亦可瞧,边说:我以为你们一起出去吃饭,会一起过来。
我让他先回去了,亦可直起身子,把装荔枝的袋子递给亦慧,姐夫和诺诺呢?
都出去了,亦慧打开红色塑料袋,望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晚饭后我打发你姐夫去你家送虾饺了。诺诺也吵着要跟去,说是要看猫猫。后面两人回来后,又说要去附近的电影院看动画片。
你说今晚也不是周末,有那时间,不如在家练英语。现在的小孩,个个一嘴流利的口语。
亦慧边说边把荔枝拿进厨房,从橱柜中拿出一个描金边的水果盘。水果盘很深,更像一个巨碗。
她把盘子放跟前,开始摘荔枝,就你姐夫老是惯着他。
唉哟,就这两年时间,再长大点,等上了初中,你让他看动画片,他也不想看了。我就是这样的,突然在某个瞬间,就对动画片失去了兴趣。
那哈利波特呢?亦慧抬起头,看着亦可,我见他在看这书,从你那拿的?
是
哼!亦慧摘了一部分荔枝,放在水槽中清洗,这家里全都是拖后腿的。
接着,她把荔枝捞起,放进盘中。又转身,把身后岛台上的那台乳白色机器顶盖掀开,取出一个塑料筐,把里头的东西往水果盘中倒。
子弹形状的冰块与陶瓷水果盘相碰,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盘底铺好的荔枝被冰块盖住。
亦可倚在厨房门框上,说道:姐,你家也太夸张了吧,又不是开饮料店的,干嘛连制冰机都买啊?
这是去参加客户公司年会,抽到的奖品。我觉得还挺实用的,这不就用上了嘛?平常喝点洋酒,冰块随用随取。
那这东西可千万不能给夏栋看到。
亦慧瞧了亦可一眼,微笑着没说什么,走到了冰箱前,问:你喝什么?
不用了。
亦慧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亦可走到客厅,坐下。
我家里没人吃荔枝。亦慧说着,旋开矿泉水瓶盖子,灌下好几口水,你这是借花献佛。
把瓶子放下,她又道:说吧,你肯定有什么话要讲。
亦可一听,撇着嘴,叹了口气,正要开口,亦慧抬起手,说:先说说,你今天是打了仗回来?你瞧瞧你那头发,还有衣领子。还有这手臂怎么回事?猫抓的还是人抓的?你今天在单位受委屈了?
唉,一言难尽。
亦可刚到时满肚子的话,如今到了可以倾诉时,却不知道择哪件讲起才好。今天遇到的大大小小的事,每一件事她都有满腔委屈。
话从肚子里冒到嘴边,还没吐出时,却已觉得累极。想到要把那些憋屈事重提,她又觉得烦透了。
亦慧并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坐着,等待她开口。
亦可想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衣领和头发,都是今晚吃饭的时候烧到的。
亦慧的神色并无多大起伏,也没插嘴。
万事开头难。第一句话讲出来后,剩下的也就自然而然地倒了出来。亦可带着情绪,重回刚才在烧烤店那惊险一幕,把整件事和姐姐复述了一遍。
当然,她的重点在于,夏栋看到危险,自己抛下她先跑了。她重复强调了几次这个事实。当然,夏栋反应过来后,过来拉她的事实,她也没忽略,只是简单一句带过。
她的心中始终耿耿于怀。
亦慧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在思考别的什么事情。她边听,边从茶几上拿手机,顺势划开了屏保。待到亦可讲完,她便把手机举到嘴边,对着手机说:各店的消防班,明天组织一次巡场。重点检查餐饮门店里的消防设施,是否齐全,是否在使用期限内。明天下班前汇报检查情况。
如果检查到不合格的,当场整改。要跟踪落实到位。她又补上一句。
说罢,放低手机,她对亦可说:继续。
继续什么呀,我都讲完了。亦可嘟着嘴。
她的确很不满意姐姐这种倾听态度。但早也习惯了姐姐这个工作狂的作风——任何事在姐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