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端上来一桌菜肴,张开昌看见其中一盘嫩黄色的糊状物,顿时想起被野狗分尸而食的张远的脑浆,顿时大叫:“这是什么?!”
仆人愣了愣:“这是大人你平时最爱吃的蛋羹啊。”
张开昌恶心想吐:“拿走!拿走!不要再让我看到它!”
仆人不明所以,但看他这么激动,忙不迭地撤走:“是。”
张开昌好一会儿脸色才好转,指着另一盘菜:“那个是什么?”
仆人道:“是乌鸡汤。”
张开昌点点头:“好,给我盛一碗。”
鸡汤味道鲜美,平复了张开昌即将崩溃的心情,他正准备喝,清辞突然道:“大人,等等,这汤有点不对。”
张开昌条件反射地将汤碗丢下,汤水倒在地上冒出白烟,显然是有毒!
在旁伺候的仆人吓得当场跪下,张开昌勃然大怒,猛地一手掀翻了整张桌子,桌上各色菜肴都倒了一地,楚诏飘到一边去,避开汤水。
张开昌杀心已起:“把厨房那些人都给我杖毙!”
清辞按下他的暴躁:“大人,你忘了我说的?不能轻举妄动,小心打草惊蛇。”
“这样的日子我还要怎么过?!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我早晚要被折磨疯!”对着接连救他性命的‘老二’,张开昌按捺着没有发火,但语气也不算好。
清辞轻描淡写地笑笑:“大人如果信得过我们,这个下毒案就交给老三去查,而我这里,有一个办法能让那些邪祟都离您远远的,不会再惊扰您的梦境。”
前半句无所谓,后半句让张开昌眼睛瞬间一亮,立即问:“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嘛……”清辞微微一笑,笑里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但张开昌这时候已经是病急乱投医,哪会注意到她一个笑容的内涵,他忍受不了每次闭上眼看到的都是那些血腥的画面,他现在只求能睡个好觉,做什么他都愿意!
于是当天晚上,河中府衙里的仆人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平时嚣张跋扈的河中王如同一只被拔了毛的鸡,赤着上身跪在房门口,还背着一捆荆条,虽然荆条去了刺,但那么一大捆压在他肥胖的身上,看着着实负担。
张开昌已经跪了一个时辰,冷汗淋漓,咽了口水问:“这样、这样真的有用吗?”
清辞在一旁道:“有没有用,今晚大人你睡一觉就知道了。”
为了睡个安稳觉,张开昌豁出去了!
跪足三个时辰后,筋疲力竭的张开昌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清辞没有再对他扎针,他自然就没有再梦见那些魑魅魍魉,睡了一个这几日来难得的好觉。
翌日中午,神清气爽的张开昌走出房间,清辞问:“大人,昨晚睡得怎么样?”
张开昌大力赞赏:“好,好,你说的那个办法果然有用!”
“是吧?这是民间的土方子,这样做能请来‘睡神’庇佑大人您,有神仙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您。”清辞信口胡诌。
张开昌深信不疑:“我要重重赏你!还有,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保护我,寸步不离。”
清辞目光一闪,躬身:“是,大人。”
这时,黑衣客老大快步而来,双手奉上一个上了火漆的信封:“大人,帝京来信。”
清辞一眼认出来,上面的标记正是忍冬缠翠竹,是燕竹送来的!
她快速与楚诏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主动躬身告退:“大人忙,我先下去了。”
张开昌连忙道:“不不,别,你待我身边,哪里都别去。”万一他走了,又有人趁机害他怎么办?或者是那些妖魔鬼怪再来缠着他怎么办?他现在已经离不开“老二”。
清辞十分温顺地转回身:“是。”
老大在一旁看着暗暗皱眉,虽然他们黑衣客一直以来都是大人的亲兵,但除了自己,还从没见过大人这般信任过谁,不,现在大人信任老二老三,比他更甚!
张开昌看完信件,眉心一波三折,清辞察言观色地问:“大人,出什么事?您的脸色这么难看。”
张开昌沉声道:“帝京那边让我去‘潭安县’看看,可是之前不是说暂时切断和‘潭安县’的联系吗?王爷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潭安县?清辞蹙眉,他们看过河中府地图,在河中府统领下的十三个县城,并没有一个叫潭安县的,难道是只别的州府?
看张开昌的重视程度,这个潭安县十有八九就是屯兵的地方,燕竹之前不让张开昌与潭安县联系,应该是怕被楚诏察觉到这个地方的存在,但现在怎么会突然要他去看?是帝京出什么变故了吗?总不会是他现在就打算造反了吧?
清辞垂下眸,默默推算前世的时间线,应该还要再过个七八年燕竹才会原形毕露,难道是因为她改变了某些事情的发展,让燕竹狗急跳墙以至于提前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