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对张开昌来说，即将前往河中府调查的楚诏才是最大的麻烦，他不惜派出两队黑衣蒙面人沿途追杀，眼下却突然改变主意，想来这份“账本”，是和楚诏同等危险的东西。
清辞琢磨：“如果我们能找到禹海亮，没准就能知道小白是不是在张开昌手里，也能知道贤王到底在河中府搞什么鬼，运气好的话，还能直接定张开昌的罪。”
楚诏弯唇，快速凑到清辞耳边低笑：“知我者，吾爱清辞是也。”
“……”清辞觉得耳根簌簌的痒，忍不住避开，对他不分场合地撩闲已经基本习惯，只是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便转身回到马上。
在马上坐稳，清辞正要招呼大家继续赶路，一阵风吹来，扑了她满面，她顿时就咳了起来，楚诏只当她是被风沙呛鼻了，没有过去关心，免得引起别人怀疑。
但他不知道，清辞咳着咳着，嘴角就流下一丝丝血，她自己感觉得到，不想惊动任何人尤其是楚诏，于是面色如常地抹去。
客栈里老三对她下了蛊丹，老二将她死不肯松口就又对她下了另一种毒，万虫之王，老三身上的解药只是解蛊丹的，所以她现在身上还有万虫之王的毒。
楚诏好像把蛊丹和万虫之王混淆为一谈，以为蛊丹的别称是叫万虫之王，这样正合清辞的意，她暂时能压制住毒发，等解决河中府的事，回到帝京再解不迟。
最后这一段路，黑衣蒙面人加快速度，遇林穿林而过，遇街穿街而过，哪怕是已经关闭的城门，老大也有办法用一块令牌叫开。
楚诏默默记下这些被叫开城门的地方，心想等安顿下来再好好查，没准一张网下去能彻底肃清贤王埋在各地的心腹。
总之他们行路匆匆，这一路到河中府，人们只能看见一阵黑色飓风呼啸而过，飓风具体是什么模样，无人看清。
天明时分，飓风停在了一道城门前，清辞和楚诏于马上仰起头，看着厚重的城门上雕刻的三个大字——河中府。
两天两夜，历经下毒、陷阱、伏杀、幻术、俘虏、反间，重重险境，他们终于到达河中府。
河中府啊河中王……
想来很快就能和为他们创造这一路“杰作”的那个河中府尹张开昌碰上面。
想到这里，清辞和楚诏均是笑得十分温柔，跟着老大进了城。
入城后，老大没跟他们一起走，单独一骑往相反的方向而去，清辞地问老六：“老大去哪儿？”
黑衣蒙面人们四散开来往城里各处而去，老六也勒转马头，往一条隐秘小巷而去，满不在乎道：“去见张大人了吧。”
张大人自然就是指张开昌。
清辞神情自然，策马与老六并驾齐驱，状若随口般问：“哦，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找禹海亮？就在城里找吗？都这么久了，他没可能跑出城吗？”
“禹海亮逃走后，河中府第一时间戒严，只准进不准出，他就是变成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肯定还在城里。”老六对清辞并没有设防，问什么说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大人的衙役怎么都找不到他，没办法才把我们叫回来。”
说着他有些嗤之以鼻，“估计是那些衙役没好好办事，随便找找没找到就去复命，真是的，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让我们黑衣客来做，真掉档次。”
清辞心说人家是狗腿子你们是血滴子，都是给张开昌那狗官办事的，居然还分出了高低贵贱，真是长见识了，脸上则笑笑说：“话说回来，禹海亮不是张大人的表弟吗？怎么突然这样了呢？”
“大人们之间闹崩还能是什么事？”老六嗤笑，“就是分赃不均呗，这禹海亮也真是蠢，在张大人手里干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张大人的手段吗？和他作对，找死。”
“确实蠢，不过也有点小聪明，还知道偷走账本，关键时刻账本没准能救他一命。”清辞不疾不徐地试探。
老六斜睨了她一眼：“老二，你天真了。”
“怎么说？”
“他要是不拿走账本，隐姓埋名找个没人认识他的犄角旮旯一蹲，张大人找他十天半个月找不到，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没准就放过他了，但他敢带走账本，哪怕他是张大人的亲弟弟亲儿子，他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别想活命！”
清辞诧异：“账本这么厉害的吗？”
“账本账本，你听听这个名字，还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吗？咱们河中府的水有多深，可都在这本子上，这本子要是落在……”老六压低声音，“比方说落在我们这两天追杀的楚诏的手里吧，别说是张大人要人头落地，张大人背后的人，可能都保不住。”
清辞微笑：“这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意思吧。”
“是啊。”
清辞回头，和楚诏对视了一眼，如他们所料，这个禹海亮果然很关键。